圖窮匕見。他終究還是把話頭，引向了最關鍵、也最敏的炒茶手藝。
場上雀無聲。所有人都明白，這才是今日茶會之下，真正的暗流。林振山的手握了拳，趙小滿推眼鏡的作停住了。周芳擔憂地看向丈夫。林薇握筆的手指微微收。
林國棟沉默了片刻，迎著劉明義帶著挑釁的目，緩緩開口：“劉爺這話，有意思。種茶是種茶，炒茶是炒茶。就像種稻子的，未必是煮飯的好手。今天咱們說的是怎麼把茶樹伺候好，這是本。至於炒茶……”他頓了頓，聲音沉穩，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那是祖師爺賞飯吃，是各家安立命的手藝，是爹孃師傅手把手教、自己千百遍練出來的。這就像老木匠的斧子，老鐵匠的錘，吃飯的傢伙，能隨便亮給人看，隨便教給人麼？”
他目掃過場上眾人：“在場的各位，誰家沒有點不肯外傳的拿手本事？誰家願意把保命的飯碗，白白端給別人？將心比心，這個道理，大家應該懂。”
這話說得在在理，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底線。不村民默默點頭。是啊，人家把種茶的法子公開，已經是大方了。炒茶的手藝，那是命子，怎麼能強求？
劉明義臉上有些掛不住，他乾笑兩聲：“林師傅別誤會，我就是隨口一說，為大家著想嘛。畢竟，咱們白石的茶要是都能炒得像您家那樣好，大家不都跟著沾？”
“茶要炒得好，靠的是實打實的功夫，不是靠皮子，更不是靠歪心思。”林國棟的話，像石頭一樣砸在地上。他沒再看劉明義，轉向眾人，“今日請大家來，就是流種茶。炒茶的事，各憑本事，各安天命。咱們林家，只會守著祖傳的手藝，本本分分炒茶，掙該掙的錢。誰要是覺得這手藝能、能搶、能騙……”他頓了頓，目如電，再次掃過劉明義，“那恐怕，打錯了算盤。”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重。場上靜得能聽到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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