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是坐公社的拖拉機送的。
突突突的噪音打破了山夜的寂靜，車頭那盞獨眼龍似的大燈，在崎嶇的山路上投下搖晃的柱，照亮前方一小片坑窪的路面。我和清風道長坐在車斗裡，下墊著些乾草。旁邊，是那個沉甸甸的麻袋——五十斤大米，幾大條用油紙包得嚴實的臘，還有兩瓶著紅標的白酒。
酬勞厚，但車斗裡的氣氛卻有些沉悶。
道長靠坐在麻袋上，閉著眼睛，隨著車的顛簸微微晃，臉依舊蒼白，呼吸聲又又重，像是破舊的風箱。他這次消耗太大，幾乎去了半條命。我坐在他旁邊，能清晰地聞到他上那混合著汗味、煙熏火燎味和淡淡焦糊氣的味道。
開拖拉機的漢子是公社派來的，大牛，人很憨厚，一路上也沒多話，只是專注地看著路。
車燈的柱掃過路邊的樹林和山崖，那些悉的景在夜中變得猙獰陌生，彷彿每一片影裡都藏著什麼東西。我忍不住想起王宅裡那淒厲的慘，門板上閃過的金，還有地上那堆冒著青煙的焦黑灰燼。
這就是真正的鬥法嗎？和我想象中飛天遁地、符籙飛的樣子完全不同，更多的是抑、兇險和生死一線間的搏殺。道長贏了，卻也差點搭上半條命。
而這一切，可能還只是開始。他說的“背後有人”，像一刺，紮在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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