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當年海眼困，重歸世間以來，他刻意遠離，疏遠，既是厭煩了的負累，亦是磨礪心的一種方式。數百年的清冷自持，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可面對眼前這雙盛滿了真摯與決然的清澈眼眸，那冰封的堤防，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隙。
他沉默了片刻，院中只有風吹樹葉的輕響。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往日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更似一聲輕嘆：“白姑娘……你這又是何苦？” 這話語裡，了幾分拒絕的冷，多了幾分不解與一若有若無的容。
白素貞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微妙變化，心中那幾乎熄滅的火苗驟然復燃，亮得灼人。迎著他的目，沒有毫退卻，聲音輕卻如磐石般堅定：“心悅君兮，甘之如飴，何苦之有？”
“柳某此，劫難未消，前途未卜，恐非良配……”他試圖做最後的提醒，語氣卻已不似先前那般決絕。
“貧道不怕。”白素貞立刻介面，斬釘截鐵，“無論前路是劫是緣，貧道願與師兄，一同承擔。”
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以及那份為了他寧願捨棄一切的孤勇，柳毅心中最後那點因過往經歷而生的遲疑，彷彿也被這熾熱的悄然融化了。他並非草木，豈能無？只是慣於將心緒深藏。此刻，面對這樣一份沉重而珍貴的心意，再多的推拒之詞，似乎都顯得蒼白而矯。
他再次沉默，目落在因張而微微泛白的指節上，又緩緩移回寫滿期盼與決絕的容。那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他自己略顯怔然的影。罷了。他心中暗歎一聲，一直繃著、抗拒著什麼的心絃，在這一刻，忽然鬆弛了下來。冰封的堤壩一旦裂開隙，溫暖的水便難以阻擋。
一極淡的、卻真實存在的容，終於取代了他眉宇間慣常的疏淡。他不再回避的目，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穩，卻彷彿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溫和與鄭重，清晰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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