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的寫字樓，只有吳夢琪的工位還亮著燈。對著電腦螢幕上的甘特圖，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時間節點 —— 石門大佛寺醬園驗站的竣工日期被紅筆圈在本月 28 號，旁邊用小字標註著 需配合寺廟法會檔期。桌角的咖啡已經續到第四杯，速溶的焦香混著磁口帶回的花椒味，在空氣裡釀一種疲憊卻清醒的味道。
這份 驗站落地時間表 耗費了整整兩個通宵。從磁口的晨間清潔時間（5:30-7:00，避開旅行團高峰）到洪崖快閃店的電力負荷測算（每小時最高 1.2 千瓦，需提前申請增容），甚至連解放碑玻璃盒子的防曬霜擺放角度（西曬方向需傾斜 30 度）都做了標註。最複雜的是流配送部分，用三種標註出不同時段的最優路線：早高峰走長江索道（7:00-9:00，人貨快），午間用冷鏈車（12:00-14:00，避開商圈卸貨管制），夜間則啟用托車隊（22:00-2:00，適合小批次補貨）。
總算完了。 吳夢琪著發酸的後頸，頸椎發出細碎的響聲。把檔案匯出 PDF 時，特意檢查了加設定 —— 開啟需要輸磁口石板路長度（238 米）和洪崖層數（11 層）的組合碼。傳送給張莉前，對著螢幕發了會兒呆，晨正從解放碑方向漫過來，給玻璃幕牆鍍上一層金紅，像極了陳麻花作坊剛出鍋的油。
張姐，時間表做好了，您看看沒問題的話發給趙總？ 吳夢琪的訊息附帶了檔案預覽圖，特意把最複雜的 態配送矩陣 放在首頁。
張莉的回覆來得很快，帶著個齜牙笑的表：辛苦啦夢琪！我這就看，保證半小時發出去。
吳夢琪盯著那行字，突然想起張莉借方案時，也是這樣爽快的語氣。出李姐給的 避坑筆記，在 張莉拖延症發作前兆 那條下面畫了波浪線 —— 對方越是答應得痛快，越要留好後手。點開郵箱，把時間表抄送給自己一份，又在雲端做了加備份，才拖著灌了鉛的走出寫字樓。
清晨的嘉陵江面上，貨的汽笛聲拖著長長的尾音。吳夢琪坐在濱江路的石階上，看著晨練的老人用筆在地上寫 氣神 三個字，水跡在石板上迅速暈開，像極了那些需要抓落實的計劃。掏出手機給趙總助理發了條訊息：趙總您好，關於驗站落地的詳細安排，我們會在今天上午傳送時間表，如有疑問隨時聯絡。 傳送前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刪掉了 由張莉經理負責 幾個字。
接下來的三天，吳夢琪像踩在棉花上。張莉每天晨會都笑著說 趙總那邊還沒回，卻總能在追問細節時巧妙岔開話題。第一天說 趙總在開會，第二天講 助理請假了，第三天干脆拿出份四川泡菜廠的資料：你看這個，他們想在錦裡複製我們的模式，要不先研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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