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研究客戶呢?” 張建軍的聲音像燒紅的鐵,突然進耳。男人裡嚼著口香糖,靠在擋板上的姿勢吊兒郎當,西口袋裡出半截電子煙。他瞥眼名單的作快得像東西,“嘖嘖,王經理這是給你送終呢?”
吳夢琪把名單往屜裡塞的作太急,紙頁邊角被夾得變了形。“張哥說笑了。” 聞到男人上的古龍水味,混著煙味像杯兌了酒的劣質咖啡。
“跟你說個訣竅。” 張建軍突然探過,呼吸噴在耳後,“渝州建材的張總,你陪他打兩圈麻將,輸個千把塊,單子就到手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上次小周就是這麼幹的,你看人家現在,提拿到手。”
吳夢琪猛地轉頭,撞進他笑得發膩的眼睛裡。那眼神讓想起大學時總跟著的油膩學長,手機裡存著無數張拍照。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蓋擰開的瞬間,水流順著指淌進袖口,冰涼的讓打了個激靈。
“謝謝張哥指點。” 站起時,椅子在地毯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先去打電話。”
路過茶水間時,聽見李娟正跟人說:“張建軍那點心思…… 前年把實習生灌醉了簽單,最後還不是被客戶投訴……” 後面的話被開水壺的鳴笛聲吞沒。吳夢琪了口袋裡的便籤,那是剛才李娟 “不小心” 掉在工位的,上面用鉛筆寫著:“渝州建材張總兒,A 大建築系學生會副主席”。
回到工位時,電腦螢幕自鎖屏了。屏保是拍的嘉陵江夜景,遊船的燈在水裡碎一片金箔。吳夢琪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渝州建材的電話。聽筒裡傳來忙音的瞬間,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在腔上,像解放碑整點的鐘聲,沉悶卻堅定。
窗外的突然變得滾燙,過玻璃幕牆在地板上投下斑。吳夢琪著樓下穿梭的車流,突然想起昨天穿高跟鞋走在解放碑的覺 ——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卻又忍不住想走得更穩些。轉著無名指上的銀戒,那是媽媽給的年禮,側刻著 “韌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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