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的鬧鐘還沒響，吳夢琪已經站在出租屋的窗前。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嘉陵江的霧氣像輕紗般籠罩著對岸的樓宇，洪崖的吊腳樓還浸在墨藍的影裡。對著鏡子理了理帆布包的揹帶，包裡裝著筆記本、錄音筆和昨天特意買的防霾口罩 —— 磁口的清晨，總是飄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煙塵與香氣。
六點整，地鐵 2 號線的首班車準時進站。車廂裡空的，只有幾個帶著菜籃子的老人和穿著工裝的環衛工人。吳夢琪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列車緩緩駛出站臺，穿過晨霧中的城市。當列車經過李子壩時，下意識地往輕軌穿樓的方向去，晨正好穿過樓宇間的隙，給軌道鍍上了一層金邊。想起第一次用這裡的奇觀打陳總的往事，角微微上揚，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出了磁口地鐵站，石板路的氣混著食的香氣撲面而來。不同於白天的喧囂，此刻的古鎮像個剛睡醒的老人，帶著惺忪的睡意和踏實的煙火氣。青石板路上還留著昨夜的水，踩上去微微發，兩側的店鋪大多卷著捲簾門，只有零星幾家亮著暖黃的燈。
“咚 —— 咚 ——” 遠傳來寺廟的晨鐘聲，悠長而空靈，在山谷間迴盪。吳夢琪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古鎮核心區，花椒和芝麻的香氣就越發濃郁。轉過一道彎，“陳麻花” 的木牌在晨中約可見，蒸籠冒出的白汽像條白龍，從半開的店門裡鑽出來，在青石板路上氤氳開來。
店鋪門口已經堆起了小山似的快遞箱，紙箱上印著各種快遞公司的 logo，有的箱子邊角已經被變形，著 “易碎品” 的紅標籤歪斜地粘在上面。一個穿著藍工裝的老人正蹲在箱子堆旁，手裡拿著筆和快遞單，眉頭擰了疙瘩，裡唸唸有詞。
“陳叔，早上好。” 吳夢琪走上前輕聲打招呼。這是昨天在老字號名錄上看到的聯絡方式，特意早起趕來。
老人抬起頭，臉上的皺紋裡還沾著麵，眼睛因為熬夜佈滿了紅。他上下打量著吳夢琪，眼神里帶著警惕：“你是？”
“我吳夢琪，是鼎盛商貿的，想來了解下您家麻花的銷售況。” 遞過名片，指尖因為張微微發，“之前在名錄上看到您的店鋪，知道您這是百年老字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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