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清晨的重慶被一層薄霧籠罩，解放碑的廓在霧中若若現。吳夢琪坐在辦公桌前，指尖懸在鍵盤上方，螢幕上是一份未傳送的郵件 —— 收件人是公司紀檢部門的專用郵箱，附件裡躺著熬夜整理的包，命名為 “李偉、張莉違規作證據彙總”。
桌角的咖啡已經涼，卻沒心思喝。昨天王強在報銷單上潦草簽字的模樣還在眼前晃，李偉幸災樂禍的眼神、張莉怪氣的語氣，還有聯盟商戶們期待的目，像無數線纏在心裡。點開包，裡面的檔案按 “水軍造謠”“惡意程式碼”“監控記錄” 分類得清清楚楚：有商盟 IT 朋友追蹤到的水軍 IP 地址，每一個都指向李偉常去的 “山城網咖”；有技團隊提取的商城後臺程式碼日誌，標註著張莉植惡意程式的時間；還有茶水間監控的高畫質截圖，張莉趁不在時拍方案、翻檔案袋的畫面，在截圖裡看得一清二楚。
“再等等，會不會太冒險了？” 吳夢琪小聲嘀咕，手指劃過鼠，停在 “傳送” 按鈕上。想起劉姐昨天說的 “公司在搞廉政建設”，也想起楊老提醒的 “對付歪門邪道，就得用規矩的武”，可真要按下發送鍵，還是有些猶豫 —— 王強是部門經理，跟李偉是親戚，萬一紀檢部門走個過場，最後反而把推到風口浪尖怎麼辦？
手機突然震起來，是陳婆婆發來的語音。老人的聲音帶著點焦急：“小吳啊，我今早去菜市場買紅糖，聽隔壁賣菜的李大姐說，有人在網上說我們的涼糕是用過期糯米做的，還說你收了商戶的好，故意抬高價格…… 這可怎麼辦啊？”
吳夢琪的心猛地一沉，趕開啟抖音，搜尋 “老街味道聯盟 過期糯米” 的關鍵詞。果然，幾條帶著惡意標籤的影片跳了出來，畫面是陳婆婆涼糕攤的遠景，配文卻寫著 “磁口老字號用過期原料，員工福利包暗藏貓膩”，評論區裡還有不賬號在跟風刷屏，說 “之前買過他們的檸檬膏，甜得發苦，肯定加了糖”。
點開其中一個賬號的主頁，發現頭像是用的網路圖片，關注列表裡只有一個賬號 —— 正是之前散佈 “聯盟用臨期原料” 謠言的水軍號。再看 IP 地址，跟之前商盟 IT 朋友追蹤到的 “山城網咖” IP 完全一致。
“李偉，你太過分了！” 吳夢琪攥手機，指節泛白。試吃會輸了就卡報銷，資質稽核過不了就僱水軍造謠，現在竟然連無辜的商戶都不放過。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手指重重按下 “傳送” 按鈕 —— 郵件傳送功的提示彈出來時，彷彿聽到心裡一塊石頭落地的聲音。
郵件傳送後的第三天，紀檢部門有了靜。那天下午，吳夢琪正在整理機床集團的合同細節，突然看到兩個穿黑西裝的人走進部門，徑直走向張莉的工位。其中一個人亮出工作證，聲音不大卻很嚴肅：“張莉，麻煩跟我們去一趟紀檢辦公室，有些況需要你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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