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慢悠悠裹住亞爾鎮的街巷，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在柏油路上灑下細碎的斑，碎了夜的清冷。偶爾有一輛托車載著晚風匆匆掠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街上早已沒了白日扎的喧鬧，行人稀疏得只剩路燈下拉長的模糊剪影。
“姐，這麼晚了，還沒下班？”楚君走到圖拉汗跟前，聲音裹著幾分夜的溫，輕聲問道。
圖拉汗抬眼，目不自覺落在對面燈火璀璨的亞爾酒店上，玻璃幕牆反著迷離的，映得眼底也漾著幾分酸溜溜的醋意。角勾著淺淡的笑，語氣卻裹著幾分嗔的撒：“楚書記倒是清閒，聽說來了位新副書記，你們在對面吃香的喝辣的呢？酒店老闆娘沒陪著你喝兩杯？”
楚君聽出了話裡的弦外之音，飯局是黨政辦安排的，席間全是工作寒暄，半分趣味也無。可這份不由己，對著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反倒沒法細細拆解。他上前半步，遞過口袋裡的一塊糖——是下午在扎特意買的，正是最的犛牛味，還裹著口袋裡的餘溫：“姐，你誤會了，就是簡單的歡迎餐，不到一個小時就散了。我順著街散步回來，特意繞到你這兒的。”
他在紮上的一舉一，其實都落在了圖拉汗的眼裡——看見他在乾果攤前駐足，特意問了問吃的杏幹價格；看見他被幾個老鄉親拉住寒暄，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此刻見他沒有半分瞞，還心帶了糖，心裡的那點醋意瞬間煙消雲散，手拽住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語氣得像化的棉花：“小楚，對不起嘛，那天是我子急、態度不好，你可別記恨我。以後啊，你還來我這兒吃飯，我做你吃的手抓飯，多放你啃的羊排。”
楚君看著眼底的歉意與期盼，像盛著碎的星，心裡一暖。他下意識掃了掃四周，輕輕推開的手，聲道：“姐，說啥傻話呢，我怎麼會記恨你。今天這頓飯是真推不掉，黨政辦早就定好了。說實話，外面的山珍海味，哪有你做的一口熱乎飯合胃口。”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惦記：“上次你做的大盤，我到現在還惦記著呢。”
圖拉汗聽了，臉上的笑意瞬間炸開，亮得晃眼，連眼角的細紋裡都浸著歡喜。拍手笑道：“那就說定了！明天下午你早點來，姐提前燉上羊，再給你做個皮辣紅，全是你吃的。”
楚君點點頭，心裡忽然記起一件事——前幾天，他的“全國優秀黨員”獎金終於發下來了，整整五千元。下午出門時，他特意取了兩千元現金，裝進一個信封揣在口袋裡，本打算在這兒吃完飯，悄悄塞給，讓給飯館添點東西，或是給自己買件新服。沒曾想，曲衛東突然把歡迎會定在了亞爾酒店，打了他的計劃，那信封便一直揣在上，還帶著他的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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