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淮安·重二年春
重二年春，淮安。
黃河在弘治年間改道南流，奪淮海，至今已一百多年。這一百多年裡，淮河被黃河泥沙淤塞了河道，每逢汛期必氾濫災。淮安、揚州、三府的百姓苦不堪言——大水一來，田地被淹，房屋倒塌，人畜漂。大水退後，泥沙覆蓋良田，田地變鹽鹼灘。崇禎十五年開封被淹，死傷數十萬。崇禎十六年淮安被淹，漕運中斷了整整三個月。
趙天站在淮安城外的清口閘上，著腳下渾黃的河水。這是黃河與淮河匯的地方——黃河從西北方向奔騰而來，淮河從西南方向蜿蜒而至，兩河在清口閘外匯合，濁黃與渾青糾纏在一起，像兩條不肯相讓的蛟龍。清口閘是永樂年間平江伯陳瑄修的，至今已兩百多年。閘門上的鐵鑄件已經鏽跡斑斑，閘墩上的條石被水沖刷得坑坑窪窪。
“陛下，清口閘已經撐不了幾年了。”治河名臣潘季馴站在他後，鬚髮皆白，手指關節大如樹。他今年七十四歲，一輩子都在跟黃河打道——嘉靖年間他巡河道，萬曆年間他總督漕運兼理河務，提出“束水攻沙”“蓄清刷黃”的治河方略，是大明最懂河的人。
趙天沿著閘道走了一圈，每一塊條石都過去，每一道裂都蹲下來看。然後他站起來，著閘下翻湧的濁浪。
“潘公，朕去年沿著黃河故道從碭山走到開封，挖了一把故道的泥土。故道的地勢比現在的河道低，水往低流——如果能把黃河的水引一部分回故道，淮河的力就能減輕。可是朕也知道，黃河改道不是小事。改不好，就是第二個開封之災。”
潘季馴拱手道：“陛下聖明。黃河故道確實地勢更低，但故道淤塞多年，重新疏浚需要大量銀子與民夫。臣估算過——若從碭山引黃故道，需新開引河長約百里，修築減水壩四座，加固故道堤防數百里。大約需銀百萬兩，徵民夫三萬，工期至三年。若陛下允許，臣願在有生之年替陛下把這引河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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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碭節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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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江節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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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進科新節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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