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赤霞般的釉裡紅還在掌心發燙，修復臺就換上了洪武窯址的陶泥墊。林晚把七片殘片輕輕擺上去，灰白胎質堅緻中帶著開國瓷的雄渾，釉裡紅濃如赤霞漫天，淡似殘染雲，纏枝牡丹紋的線條奔放張揚，帶著洪武匠人敢闖敢試的勁兒——這是洪武二年的窯瓷，是大明開國燒造的第一批釉裡紅，比永樂甜白還要早上十餘年，釉裡紅的銅料髮極不穩定，十窯九廢，能留到今天的殘片，都是窯火裡撿回來的命。
顧傾城按著林晚的囑咐，把從洪武窯挖來的老窯土磨細，混著陳年糯米，又加了一點研碎的釉裡紅殘料，調赭紅的泥糊。“這銅料太貴了，”起一點泥糊，對著看，“溫度高一分就黑，低一分就灰，修復時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林晚沒應聲，先把聚靈玉佩在一片帶牡丹花瓣的殘片上。靈氣剛滲進胎釉，就察覺到一刁鑽的冷意——不是之前的微蝕劑，是氟銅鈰複合毒，專啃釉裡紅的銅離子，藏在胎釉結合的微小孔隙裡，眼本看不見，只有遇高溫釉料時才會分解，悄無聲息地讓赤霞褪死灰。
秦教授舉著顯微鏡看了半響，倒一口涼氣，聲音都發：“這群人真是魂不散！這毒是衝著釉裡紅的命子來的！洪武釉裡紅本就稀，他們是想讓大明開國的第一抹紅，徹底消失！”
“不行，得用洪武的法子來解。”林晚蹲下，指尖過殘片上的牡丹紋，眼裡閃過一篤定。讓顧傾城去取兩樣東西——洪武窯址的窯灰，還有景德鎮昌江的活水。“黏合劑里加一勺窯灰，這是當年匠人燒窯時用來穩定窯溫的東西；再用昌江水代替清水，這水養了六百年的瓷土，能穩住銅離子的子。補胎的時候，用指尖蘸著泥糊，順著衝線的紋路慢慢，靈氣跟著銅離子走，把毒裹在泥糊裡，別讓它跑出來。”
又遞給秦教授一個紅綢包著的小瓷瓶，裡面是珍藏的洪武釉裡紅料：“補的時候，不能描，要‘點染’。洪武釉裡紅的，在窯火裡的自然暈散，你用羊毫筆尖蘸一點料，對著殘損的花瓣輕輕一點，靈氣會引著銅料在釉面融開，濃淡要跟著原有的紋路走，別搞後世的工筆細描。”
修復的過程，像一場和洪武匠人越六百年的對賭。
林晚盤坐在修復臺前，指尖蘸著混了靈氣的泥糊，順著深衝線慢慢。泥糊帶著窯灰的暖意，靈氣裹著銅離子，一點點滲進胎的孔隙，那些藏著毒的地方，被泥糊嚴嚴實實地封住，原本發的胎，漸漸恢復了堅緻的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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