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華款汝窯殘片的芝麻香還在修復室裡漫著，林晚就把六片碎瓷輕輕擺在了鋪著汝河細沙的修復臺上。胎是汝窯獨有的香灰胎，薄得像蟬翼，輕叩一下，清越的聲響像玉佩相擊；釉層裡摻了瑪瑙末，天青溫潤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魚子紋開片細如織，蟹爪紋蜿蜒其間，帶著南宋窯獨有的雅緻；底足那兩個細如髮的“奉華”字，刻得淺而勁，是南宋高宗德壽宮奉華殿的用標記，比之前的政和款汝窯還要稀有，稱得上是“片瓷難求”。
顧傾城捧著剛從汝窯址取來的老窯土，磨細混了汝河水，調糊狀：“這胎太脆了，香灰胎的孔隙比普通瓷多一倍，土沁滲得太深了。”
林晚沒說話，先把聚靈玉佩在一片帶蟹爪紋的殘片上。靈氣剛探進去，就蹙了眉——土沁不是普通的泥沙，是帶著鐵錳離子的地下水，順著開片滲進了胎釉深，把部分天青釉染了暗黃；更要命的是，開片的隙裡，藏著幾道眼看不見的裂，是修復獵人當年用超聲波震出來的，平時看不出來，一遇溼度變化就會崩開，把香灰胎裂末。
“這活兒，得用瑪瑙釉來養，用汝河的水來潤。”林晚蹲下，指尖過釉面的暗黃，聲音裡帶著對宋瓷的敬畏。讓顧傾城去取三樣東西——汝窯址的瑪瑙礦碎末、南宋窯的老窯灰、汝河河床下的千年淤泥。“黏合劑不用合金，就用香灰胎混瑪瑙末，加汝河淤泥水泥，這泥裡有瑪瑙的潤，能補釉面的失；填開片的時候，不能用針挑，得用松鼠毫筆蘸著泥，順著蟹爪紋的紋路慢慢滲，靈氣跟著筆鋒走，把裂的隙填滿，順便把土沁的鐵錳離子裹出來。”
又遞給秦教授一個瑪瑙杵臼：“釉料得用手工磨，瑪瑙末混著瓷石，磨到比麵還細，再用老窯灰水調漿。補釉的時候，不能烘，得放在溼的地方乾，汝窯的釉是‘雨過天青’，是靠自然的溼度養出來的，不是烤出來的。”
修復的過程，靜得像古寺的晨鐘暮鼓。
林晚握著松鼠毫筆，筆尖蘸著混了靈氣的泥糊，順著蟹爪紋的開片一點點滲。泥糊帶著瑪瑙的澤，靈氣裹著它鑽進裂的隙，原本發暗的土沁區域，慢慢出天青的底子；香灰胎的孔隙被泥糊填滿，胎漸漸恢復了堅緻的質。秦教授蹲在一旁，用瑪瑙杵臼慢慢磨釉料，沙沙的聲響裡，瑪瑙末和瓷石融細膩的漿，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芝麻香。
最磨人的是“奉華”二字的修復。款識旁邊的釉面有一塊暗黃的土沁，滲得太深，林晚乾脆把靈氣凝細，順著款識的筆畫遊走，把泥糊裡的瑪瑙粒子送進釉面的孔隙，再把土沁的鐵錳離子一點點引出來，用脂棉蘸著汝河淤泥水輕輕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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