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些世襲了三百年的爵位被明碼標價，當那些曾經在戰場上出生死的老兄弟為了幾兩銀子爭得面紅耳赤——張世傑躺在病榻上，笑了。他笑自己這一輩子，用刀槍沒打完的仗，用銀子打完了。
崇禎四十四年七月二十，卯時三刻。
北京，國公府。
天還沒亮，國公朱純臣已經醒了。他躺在床上，著頭頂的雕花橫樑，一不。他已經六十八歲了，頭髮全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他是國公，大明開國元勳朱能的後代，世襲了三百年的爵位。三百年，十六代人，從太祖皇帝到崇禎皇帝，他家一直是大明最頂級的勳貴。
但今天，他要去見張承業。那個獨眼的年輕人，要和他談一筆買賣。
“老爺，該起了。”管家在門外低聲道。
朱純臣坐起來，穿上那件繡著麒麟的朝服。這件服，他穿了一輩子，從未覺得這麼重。他走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那是國公，是大明的柱石，是勳貴的領袖。但他知道，今天過後，他可能什麼都不是了。
“備轎。去英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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