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碎裂聲像一道驚雷，暫時鎮住了混的人群。
李伯渾抖，老淚縱橫，指著門外無邊的黑暗和風雪，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打啊！爭啊！睇下你哋有幾多力氣！等陣凍死，死，同外面嗰啲有乜分別？！呢個天要收我哋，我哋就要自己先收咗自己嗎？！”
他著氣，渾濁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我只牛死了，九叔公死了，阿木死了……好多人都死了！我哋剩低嘅人，唔系應該更惜命嗎？！搶到嗰兩日米，你就活得落去？你保證聽日唔會凍死？！”
祠堂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重的息聲和風雪嗚咽的背景音。李伯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狂熱的頭上。
那一夜，最終沒有搜家，也沒有找出小。丟失的糧食註定找不回來了。但一場更腥的鬥，被暫時阻止了。人們默默地散開，回到各自冰冷的家，帶著更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絕。
第二天，風似乎小了一些，但溫度依舊低得可怕。我攙著阿婆，走出屋子，想讓氣。阿婆虛弱得幾乎站不住，整個人的重量都在我上。
著被冰雪覆蓋的、死氣沉沉的田野，著那棵斷枝的老樟樹，著遠白茫茫的金子山，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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