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鳴聲越來越響，從地底湧上來，穿過青磚，穿過我的鞋底，穿過我的腳踝、膝蓋、肋骨，一路震到顱頂。我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眼淚，而是因為眼球本在以一種超出控制的速度高頻，整個世界像被丟進了一臺劇烈搖晃的攝像機裡。
我聽見林月在尖。
但那聲音像隔著一堵厚厚的牆傳過來的，又遠又悶，像沉在水底聽見岸上的人喊話。我想轉頭看，脖子卻僵住了，像被一雙無形的手從兩側死死鉗住。只有眼角的餘能捕捉到一些殘破的畫面——林月抱著小寶半跪在地上，的弓一個保護孩子的姿勢，小寶的臉埋在肩窩裡，看不見表。
陳默在我面前站定了。
他臉上的表變了，不再是恐懼，也不是震驚，而是一種幾乎是認命的、平靜到近乎可怕的鎮定。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枚銅錢，這次沒有猶豫，銅錢在他的掌心裡，那五個嬰兒指印已經蔓延到了他的手背上，像一條條暗紅的藤蔓，順著手腕往袖口裡爬。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噴在那枚銅錢上。
銅錢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不是金屬撞的聲音，而是活的、有生命的東西被灼傷時才會發出的淒厲慘。那聲音直直地扎進我的耳，我覺到有溫熱的從耳朵裡流出來，下意識手去，指尖沾上了深紅的。
我的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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