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因果殿。沈無邪坐在屋簷下端著茶杯，杯中的茶水忽然起一圈漣漪——不是風吹的，是他的因果鏡在自鳴。鏡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臉，是一口棺材。棺材裡躺著一個跟他毫不相干的人，但那個人翻了個。沈無邪放下茶杯，指尖按在因果鏡上，那條連通他和李剛的因果線正在劇烈。的幅度，比顧千帆設局那次大得多。
虛空海深。那口棺材靜靜地懸在死道墳場中央。棺材裡的人沒有睜眼，但手指了一下。只是一手指——食指，輕輕蜷了一下，像嬰兒在夢裡攥住母親的手指。然後整個棺材震了一下。震從棺材傳到周圍的死道殘骸，從殘骸傳到虛空海的海水，從海水傳到虛空海的壁障，從壁障傳到神王殿的制，從制傳到所有人的心口。
砰。就像有人在地心深敲了一錘。
玄一殿主召集十三殿主的傳訊剛發出去，太虛的竹籤子又了起來。他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圈，裡面點了一個點。“這是棺材。”又在大圈外面畫了一個更大的圈，“這是神王殿。”又在外圈外面畫了一個圈，“這是諸天萬界。”三層圈，一層套一層。跟上次給李剛和林平之畫的圖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次他在最裡面那個點上畫了一道豎線——代表棺材裡的人翻了。
“小子，有件事老夫得跟你說清楚。”太虛的聲音難得嚴肅，“棺材裡的人跟你同源。你的修為越高，他恢復得越快。他恢復得越快，混沌海那邊甦醒得也越快。這是一個同步的過程——你長，他恢復，敵人醒來。所以老夫一直讓你別急。但你這次突破域主六重天，道靈的長超出預期，他那邊被提前喚醒了。”
“那他醒了沒有？”
“沒有。只是翻了個。離真正甦醒還差得遠。但這一翻已經夠外面那些老東西張一陣子了。”太虛頓了頓，“他們在棺材旁邊坐了幾萬年，棺材一不。你來了不到一年，棺材就開始翻了。你說他們什麼覺？”
李剛靠在槐樹上，消化太虛的話。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和棺材的聯絡。從第一次進虛空海就覺到了。之前在神王殿主殿與玄一殿主對話時，玄一也晦地提過。但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棺材裡的人因為你突破而翻了個，是另一回事。這種覺很微妙——不是怕，是沒法形容。像你一個人在屋裡練拳，忽然聽見牆壁另一頭有人敲了三下。不是你認識的任何人，但你知道他敲的是你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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