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方案？”林舟猛地站起來，椅子與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教授，我已經除錯了一百多次演算法，優化了二十多個模組，現在換方案，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他的聲音有些抖，不是憤怒，而是委屈。為了這個專案，他放棄了暑假的實習機會，推掉了和朋友的週年紀念，甚至錯過了的八十大壽，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把所有的力都投在了這臺冰冷的機人上。
“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張教授的語氣了下來，“但科研不是賭氣，要懂得及時止損。企業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再拖下去，專案就要黃了。”他拍了拍林舟的肩膀，“你再考慮一晚上，明天給我答覆。”林舟沒有說話，轉走出了辦公室，背影在走廊的燈下顯得格外孤單。
回到實驗室，機人還靜靜地停在沙盤旁，機械臂耷拉著，像個犯錯的孩子。林舟坐在電腦前，重新調出演算法程式碼，一行一行地檢查。螢幕上的字元像螞蟻一樣麻麻，看得他眼睛發疼。他想起剛上大學時，第一次接機人技，就被這種將程式碼轉化為實作的魔力吸引。那時候他就發誓，要做出能真正解決工業痛點的機人，而不是停留在實驗室裡的擺設。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實驗室裡的燈一盞盞亮起。同事們陸續下班，路過他的工位時，都忍不住勸他：“林哥，別太拼了，先回去休息吧。”“就是，是革命的本錢，明天再除錯也一樣。”林舟只是擺了擺手，目依舊停留在螢幕上。他知道，一旦停下來，那種挫敗就會像水一樣將他淹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鐘指標緩緩指向十二點。林舟了個懶腰，覺脖子都快僵了。他起活了一下，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的街道。深夜的校園格外安靜，只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偶爾有晚歸的學生匆匆走過。他了肚子，才發現自己從下午到現在還沒吃東西，肚子得咕咕。
林舟翻遍了實驗室的屜，終於在最裡面找到了一包泡麵。包裝上的生產日期已經模糊不清，他仔細看了看，發現已經過期一個星期了。“算了，總比著強。”他自嘲地笑了笑，拿起熱水壺接了水，泡上泡麵。濃郁的調料包香味瀰漫開來，卻讓他更加沒胃口——這種工業合的香味，和家裡的飯菜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他拿起筷子，剛吃了一口，就覺得味同嚼蠟，再也咽不下去了。他把泡麵推到一邊，突然就特別想念媽媽做的紅燒。媽媽做的紅燒，澤紅亮，而不膩，口即化，每次他放假回家，媽媽都會提前做好，放在砂鍋裡保溫，等著他回來吃。小時候他挑食，不吃蔬菜，媽媽就把胡蘿蔔、土豆切小塊，和紅燒一起燉，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吃下蔬菜。
林舟拿出手機，解鎖螢幕，翻出相簿裡媽媽的照片。照片是去年春節拍的，媽媽站在廚房門口，繫著圍，手裡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紅燒，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過廚房的窗戶，灑在媽媽的頭髮上，映出幾縷銀。他突然想起，上次給媽媽打電話，媽媽說最近膝蓋疼，走路都有些不方便，卻還叮囑他在學校要好好吃飯，別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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