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羽揮了一下手。不是抓人，是人。“張荀，上前。”
張荀站在人群中，聽見自己的名字，一，差點摔倒。旁邊的人扶了他一把，他站穩了，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每一步都很慢，很重，像踩在刀尖上。走到張羽面前的時候，他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了，在抖，手也在抖，整個人像一片在風中飄搖的枯葉。
張羽笑嘻嘻地看著他，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幾下拍得很輕，可張荀覺得像被錘子砸，每一下都砸在心口上。“你很想做大王，對吧？”張羽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開玩笑。可張荀知道，這不是玩笑。他拼命搖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父王——我沒有——”他的聲音在發抖，斷斷續續的，像風吹散的煙。
張羽的笑容忽然收了。那雙眼睛裡，寒一閃。一掌扇過去，又快又狠，“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得像墳墓的空地上炸開。張荀沒站穩，整個人往旁邊倒去，摔在地上，角滲出一。他趴在地上，捂著臉，不敢。
“給我起來。站好。”張羽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地裡。張荀從地上爬起來，站直了，低著頭，不敢看父王的眼睛。他的臉已經腫了，左臉頰上五個指印，紅得發紫。角的往下流，滴在襟上，洇出一朵小紅花。
張羽又扇了一掌。左臉，右臉，左臉，右臉。一下接一下，不快，可有節奏，像打鐵。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地方，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
張荀的臉腫得像豬頭，眼睛被一條，破了，鼻子也流了，和眼淚混在一起，糊了一臉。他沒有躲，沒有，沒有求饒，就那麼站著，像一棵被暴風雨打的樹，搖搖晃晃，可沒有倒。
張羽終於停了。他著氣，手也在抖。不是累，是心疼。這是他最喜歡的兒子，最聰明的兒子，最像他的兒子。可這個兒子，在他“死”後，跳出來爭皇位。他可以理解，可以原諒，可他不能不打。不打，不長記。“下去吧。”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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