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年 11 月的瑞昌已浸在初冬的溼冷裡,連綿的雨像一張灰的網,罩得人不過氣。3 日晚上九點半,城南超市的捲簾門緩緩落下,陳英裹外套走出員工通道,塑膠雨靴踩在積水裡發出 聲。同事李姐喊住:英姐,明兒中班別遲到啊,這批大米還等著上架呢。 陳英回頭笑了笑,出兩顆小虎牙:放心,誤不了。
誰也沒料到,這竟是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個笑容。
4 日下午兩點,超市倉庫裡堆著小山似的東北大米,唯獨負責糧油區的陳英不見蹤影。店長老張撥了三遍電話,聽筒裡始終是冰冷的 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邪門了,老張嘀咕著,陳英在超市幹了五年,別說曠工,就連遲到一分鐘都會提前打電話報備。總說:拿人家工資,就得對得起這份活兒。
傍晚六點,雨勢漸大,幾個同事揣著忐忑的心到陳英住的幸福裡小區。這是棟九十年代的老樓,牆皮斑駁得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樓道里的聲控燈接不良, 響著忽明忽暗。四樓的防盜門閉著,王姐上前敲門,指關節叩在鐵皮門上的聲音在空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陳英?在家嗎?
英姐,你沒事吧?
敲了足足三分鐘,屋裡毫無靜。小李突然想起什麼,湊到貓眼上往裡瞧 ——裡面亮著燈,白晃晃的,他話音剛落,王姐又用力敲了幾下,再看時,貓眼突然變了墨,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捂住。
裡頭有人! 小李的聲音發,剛才那,絕對是客廳的節能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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