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特維克機場外，溼冷的空氣像冰針一樣紮在臉上。韓華那輛右舵的墨綠捷豹XJ停在路邊，在灰濛濛的天下顯得有些鬱。他搖下車窗，用力揮手，臉上帶著一種刻意張揚的笑容。“老王！這兒呢！”
我把沉重的行李箱塞進狹小的後備箱——這輛象徵英倫優雅的捷豹，空間竟比不上我那輛被賣掉的老A8。坐進副駕，皮質座椅冰涼。“華子，混得不錯啊，捷豹都開上了。” 我的聲音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沙啞和一不易察覺的疏離。
韓華一邊發車子，一邊眉飛舞地侃侃而談：“嗐，瞎混！學早就不上了，找人代簽到混個文憑唄。關鍵是路子野！哥們兒現在跟一個正兒八經的貴族公子，York ke，關係鐵著呢！資源、人脈，那都不事兒！” 他的語氣充滿了炫耀，眼神卻有些飄忽，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打。
我勉強扯了扯角，沒接話。貴族公子？ke？聽著像天方夜譚。我只當他是為了安我，或者在他自己編織的英國夢裡越陷越深。車窗外，倫敦的景象飛速掠過：沉的天空下，維多利亞式的排屋連綿不絕，牆面被雨水和歲月染深淺不一的灰黑，狹窄的街道溼漉漉的，行人裹著深大匆匆走過，面無表，像移的剪影。一種巨大的麻木，如同車窗上的水汽，模糊了眼前的一切，也加深了心底的裂——這裡的一切，都與我格格不，與我燃燒殆盡的過去隔著冰冷的海洋。
韓華得知我訂了寄宿家庭（Hostay），立刻熱地邀請：“住我那兒去啊！我跟York ke住一起，他那莊園大得很！空房間多的是！” 莊園？我更覺得他在說大話了。況且，人生地不，我早已厭倦了麻煩別人，更不願寄人籬下，哪怕是最好的兄弟。“不了華子，寄宿家庭好的，能練練英語，也方便。” 我的拒絕很堅持。
他見狀，也沒再勉強，只是嘆了口氣，把我送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典型的英式獨棟別墅（Detached House），深的木質外牆，尖頂，門前有個不算小的花園，在冬日的蕭瑟裡顯得有些寂寥。比起國現代化的豪宅，它更顯古樸，甚至有些陳舊。韓華幫我卸下行李，匆匆接了個電話，臉微變，語速極快地用英語說了幾句，然後塞給我一張嶄新的英國SI：“老王，卡上，有事隨時Call我！WhatsApp、Instagra都給你裝好了，有事留言！” 他快速教會我幾個常用，便像被什麼追著似的，鑽進捷豹疾馳而去，留下我和我的行李箱，站在異國冰冷的屋簷下。
房東凱瑟琳（Catherine）是個材微胖、笑容溫和的中年人，熱地歡迎了我，帶我參觀了房子。除了我王翼（Even），寄宿員還有的兒子鮑（Bob），一個二十出頭、金髮碧眼但眼神總帶著點懶散和審視的高大青年；以及兩位華人生：田娜（Elsa）（艾莎），材高挑，妝容緻，看人時下微抬，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淡；孫蕾（Joyce），英文名喬伊斯，個子不高，臉蛋圓潤，型偏胖，看起來像個和氣、甚至有點憨厚的鄰家孩。
我的到來，像一顆石子投看似平靜的水潭。最初的幾天，我儘量降低存在，像個幽靈在房間和公共區域間無聲穿梭。然而，寄宿家庭的平靜表象很快被撕破。一個深夜，我下樓想倒杯水，卻無意間瞥見昏暗的客廳沙發上，兩影糾纏在一起——是鮑和艾莎（Elsa）！艾莎白天那副高冷神範然無存，發出的聲音讓我瞬間頭皮發麻，噁心翻湧而上。我屏住呼吸，狼狽地退回房間。**到了國外，也逃不開這些腌臢事？** 這個認知讓我對周遭環境更添一層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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