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婆那碗帶著淡淡藥香的清茶，心頭積的霾像是被溫水化開的冰，漸漸散了去。白彌勒臨走時留下的那幾句叩問，依舊像細針似的紮在意識深，時時現——但眼下，更需要的是沉下心來，把那些紛的思緒捋順。
我們正圍坐在石桌旁，攤開的地圖上標著白蓮教可能潛藏的幾個據點，林的指尖在北辰分舵的位置敲了敲，剛想說些什麼，院門外突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接著是拖沓的腳步聲，混著斷斷續續的哼唱，調子古怪得很。
“這誰啊？”小胖探著腦袋往門口瞅，手裡還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
話音未落，一個影晃晃悠悠地了進來。洗得發白的道袍上沾著幾片草葉，領口歪歪扭扭，頭髮像團糟糟的鳥窩，鬍鬚糾結在一起，唯獨腰間那個硃紅的大酒葫蘆得鋥亮，隨著步伐晃悠，發出“哐當哐當”的輕響。
“師父？！”
我和林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聲音裡滿是又驚又喜的震。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常年霸佔散修排行榜榜首的師父——林觀散人！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酒氣混著山野的草木香撲面而來。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眯了眯，在我們幾個臉上慢悠悠地掃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久別重逢的件。目落到我上時，停頓了片刻，眼底閃過一極淡的，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樣。
“喲，都在呢。”他出小拇指，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屈指一彈，不知彈出了點什麼灰絮，然後大大咧咧地往石凳上一坐，酒葫蘆往桌上一墩，“你們幾個瓜娃子，天天悶在這四方院裡，是打算長蘑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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