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教學樓的路上，我們選了條穿小樹林的近道。晨霧還未散盡，費力地穿層層疊疊的枝葉，被切割無數細碎的金斑，在鋪著圓潤鵝卵石的小徑上晃悠。空氣裡浮著草木的清香和溼潤泥土的氣息，偶爾有珠從葉尖滾落，“嘀嗒”一聲砸在枯葉上，倒添了幾分幽靜。
這份寧靜沒持續多久，就被地上零星散落的東西攪了。那是些花花綠綠的小塑膠包裝袋，大多被半腐的落葉掩著一角，出的部分在晨裡泛著廉價的澤——一看就知道是些年輕人塞進口袋的“小玩意”包裝。
王小明的目剛掃到那些袋子，像被火燙了似的猛地彈開，臉頰“騰”地紅了，連耳子都染上一層緋。他手忙腳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神飄忽地往天上瞟，裡含混地嘟囔著“怎麼扔東西”，腳步卻下意識地加快，恨不得腳不沾地地衝出這片林子，活像只被驚到的小鹿。
林自然不會看不到這一幕，只見他的眉皺起，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似的，滿臉都是難以掩飾的厭惡之，甚至還有一“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般的悲憤與惱怒。只聽他輕輕“哼”了一聲，語氣緩慢而又悠長，出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稱的滄桑和暮氣沉沉的味道：“如今的年輕人啊，簡直就是毫無禮數可言！這種七八糟的玩意兒居然也好意思丟到樹林裡面去，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這番話不大不小，恰好傳了我們的耳中。原本我正在暗自笑王小明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呢，結果聽到這句話後，不由得狠狠地瞪了林一眼，並迅速回憶起曾經有那麼幾個晚上，自己被他死死地在沙發之上肆意“”，直到最後苦苦哀求才得以解……於是乎，我故意將嗓音放得極低，用近乎於耳語一般的音量對著他的耳朵輕聲回應道：“喲呵，您老人家倒是會指責別人呀？怎麼不想想上次到底是誰把我給堵在了臺上，害得差點兒就趕不上宿舍關門啦？嘖嘖嘖，瞧您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可真夠虛偽的哦！”
林被我這話噎得一窒，耳子“唰”地漫上層薄紅，像被潑了點胭脂。他瞪我一眼，眼神里藏著警告，還有點被穿的惱怒，了想反駁，最終卻只是重重“嘖”了一聲，彆扭地加快腳步衝到最前面，後腦勺的頭髮都著不服氣。
威爾走在我旁邊，將這幕盡收眼底，眸裡漾開圈促狹的笑意，他優雅地抬手抵在邊，輕咳一聲，那聲咳嗽裡藏著沒忍住的悶笑，肩膀都微微了。
王小明還陷在自己的尷尬裡，紅著臉只顧著往前趕，沒注意我們這邊的暗流湧，只是一個勁催：“快、快點吧，第一節是老班的課，遲到要罰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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