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茅山宗的山門，白彌勒與毒並未即刻踏上返回白蓮教總壇的路。兩人順著蜿蜒的石階緩緩下行，山腳下的小鎮炊煙裊裊，青石板路被往來行人磨得，一家臨溪的茶館簷角飛翹，幌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倒了歇腳的好去。
店小二引著他們上了二樓雅座，推門便見一汪潺潺溪流穿鎮而過，溪底的鵝卵石在日下泛著溫潤的澤，偶有游魚擺尾，攪碎滿溪的斑。抬眼去，遠茅山巍峨的廓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青黛的山巒與天際的流雲相映，著幾分仙氣縹緲。雅座，竹簾半卷，細碎的過竹隙灑落，在白彌勒那張足以傾國傾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時而明亮如鎏金，時而晦暗似剪影，讓他整個人瞧著竟有幾分不真實的朦朧。
毒捧著紫砂茶壺，小心翼翼地將溫熱的茶水注白彌勒面前的青瓷杯盞，作輕得彷彿在呵護易碎的珍寶。指尖在杯沿輕輕挲了許久，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盤旋的疑，聲音輕得像溪上的薄霧：“教主，接下來……您打算怎麼辦？”
白彌勒緩緩端起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著溫潤的杯沿，對著杯中浮起的茶沫輕輕吹了吹，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緒，並未立刻作答。他的目越過窗欞，落在遠流轉的溪水與靜默的山巒上，悠遠得彷彿能穿眼前的時空，見幾千年前的某個午後——那片早已湮沒在歲月塵埃裡的山野，那個揹著竹簍的影正朝他走來。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竹葉：“陪林峰那小子胡鬧一場。”
毒握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錯愕：“胡鬧？”在看來，教主與林峰之間的每一次鋒都暗藏機鋒，每一步算計都關乎全域，怎麼會是“胡鬧”？
“嗯。”白彌勒不不慢地點頭，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閃過一興味，“十年之約，如今還有八年多。這八年裡，我倒想陪他好好玩玩。看他如何在風雨裡紮生長，看他如何佈下一個個環環相扣的棋局，看他如何在這盤牽扯三界的天地棋局裡掙扎求存……想想，倒也有意思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談論一件尋常趣事，但毒追隨他多年，早已能從他語氣的細微捕捉到那份深藏的認真。教主是真的將林峰當了勢均力敵的“對手”，甚至……是千年歲月裡難得一遇的“玩伴”？這個認知讓心頭微微一，像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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