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遠佈局的思路確定後,周瑾瑜開始將目聚焦到的人選上。他深知,播撒“種子”是風險極高的工作,稍有不慎,不僅會毀掉有潛力的年輕人,更會危及自。因此,他遵循著極其嚴格的原則:絕不主發展,只做潛移默化的影響和觀察;絕不暴份,只以學者、專家的公開形象出現;絕不建立直接聯絡,只通過公開或半公開的渠道進行有限度的思想流。
他心中有幾個初步的觀察件,都是在之前“長遠佈局”階段接中留意到的。
第一個是哈爾濱工業大學那個陳啟明的學生。周瑾瑜後來又去工大做過一次關於“公共衛生與城市近代化”的講座,陳啟明再次到場,並提出了一個關於日本在臺灣和東北推行衛生政策差異的問題,顯示出他不僅關注技,更關注政策背後的政治意圖。講座後,周瑾瑜“順便”提到學校圖書館有幾本關於日本近代醫學史和社會政策的日文原版書(這些書是日偽為了宣傳“文明開化”而引進的),或許可以參考。這是一種蔽的引導,讓陳啟明自己去閱讀和思考。
第二個是鐵路局防疫站一個趙志剛的年輕技員。周瑾瑜因工作關係與他有過幾次接,發現他做事認真,對鐵路沿線一些因戰爭導致的衛生狀況惡化(如難民聚集地疫)流出真實的憂慮。有一次閒聊,趙志剛提到他有個表哥在關,很久沒音信了,語氣中帶著擔憂和迷茫。周瑾瑜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世之中,家人平安就是福”,沒有多言,但記住了這個有家庭牽掛、本善良的年輕人。
第三個比較特殊,是《大北新報》(日偽控制的中文報紙)印刷廠一個林秀芹的年輕校對。顧婉茹在一次太太聚會上,偶然聽一位太太提起,家遠房親戚的兒在報館做校對,抱怨每天要校對大量歌頌“皇軍赫赫戰果”和“大東亞共榮”的虛假文章,心裡憋悶,常私下裡跟要好的同事發牢。顧婉茹留了心,但沒有主接,只是記下了這個名字和大致況。這是一個對日偽宣傳有本能反和懷疑的年輕人,而且資訊傳播的關鍵環節。
周瑾瑜決定,對這三個“種子”,採取不同的、極其謹慎的培育方式。
對陳啟明,主要利用學渠道。他過工大一位相(且相對不那麼狂熱的日籍)教授,以“鼓勵優秀學生”為名,捐贈了幾本容相對客觀的英文科學期刊和學著作(這些期刊在當時的哈爾濱很難得,但周瑾瑜過防疫總部的特殊渠道可以弄到)給工大圖書館的指定閱覽區。捐贈是公開的、匿名的(過那位教授轉),書籍容也嚴格限定在自然科學和工程技範疇,絕不涉及政治。但周瑾瑜知道,一個真正有求知慾和思考能力的學生,在閱讀這些代表當時先進水平的西方科學文獻時,自然會與日偽控制下僵化、充滿政治說教的教育環境產生對比,從而引發更深層次的思考。這是一種“開窗”式的引導。
對趙志剛,則過工作關係進行更實際的幫助和影響。周瑾瑜在檢查鐵路防疫工作時,發現趙志剛負責的一個小站點缺乏必要的消毒藥品,主以防疫總部的名義調撥了一些,並“隨口”指點了幾種在資有限況下替代消毒的方法。趙志剛非常激。周瑾瑜趁機說:“你們在一線,最清楚民生疾苦。做好防疫,就是實實在在地保護老百姓,比空喊什麼口號都強。”這句話,既符合他“防疫專家”和“務實員”的人設,又暗含了對日偽空泛宣傳的否定,強調了工作的實際價值。後來,周瑾瑜還以“研究鐵路沿線疫資料”為名,向趙志剛要過一些不涉及機的車站人流和衛生狀況的統計簡報(這些資料本不敏),並會在還簡報時,對其中反映出的問題(如某個小站難民聚集,缺醫藥)表示一下“關切”,有時甚至能推防疫總部象徵地撥點微不足道的資。這讓趙志剛覺得,周科長是個“能做點實事”的上司,雖然在偽職,但心繫百姓。這種“務實”和“人化”的形象,本就是一種無聲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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