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把曉宇哄睡時,窗欞外已掛起稀疏的星子。坐在煤油燈旁,小心翼翼展開守業寄來的信,指尖過信紙上略顯潦草卻有力的字跡,當讀到“再幹三年,便回家守著你們母子”時,眼眶瞬間泛起溫熱。
信紙邊緣被反覆挲得有些發,那是守業在外打拼的印記,也是這個家沉甸甸的期盼。晚晴將信紙按在口,著字裡行間的決心與愧疚,心中翻湧的緒漸漸平復,化作一抹溫而堅定的笑意。知道,丈夫口中的“三年”,是一千多個日夜的辛勞與牽掛,是為了這個家能有安穩未來的鄭重承諾。
起走到櫃前,晚晴翻開最底層的木盒,裡面整齊疊放著守業寄回的每一封家書,還有曉宇畫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拿出一張嶄新的信紙,研好墨,提筆寫下回復。筆尖劃過紙面,留下娟秀的字跡:“家中一切安好,曉宇已能背完整首兒歌,我每日接送他上下學,雖辛苦卻踏實。你在外不必牽掛,照顧好自己,我與曉宇等你回家,三年五年,皆願等候。”
寫到末尾,猶豫了片刻,又添上一句:“天冷記得穿我給你捎去的厚棉,別為了省錢委屈自己。”放下筆,把信紙吹乾,仔細摺好,塞進信封。窗外的風掠過樹梢,帶來龍灘河水潺潺的聲響,像在訴說著無盡的思念與等待。
日子依舊在柴米油鹽與接送曉宇的迴圈中緩緩流淌。清晨,頂著薄霧送曉宇園;傍晚,踏著餘暉接孩子回家,風雨無阻。每當曉宇問起“爸爸什麼時候回來”,晚晴總會溫地他的頭:“爸爸在為我們的家努力,等他完心願,就會回來陪曉宇了。”
從不在信中提及生活的艱辛,哪怕連日暴雨蹚水送孩子上學,哪怕深夜獨自修補雨的屋頂,哪怕田間農活忙得直不起腰,都隻字未提。在給守業的信裡,永遠是“家中一切安好”“曉宇懂事聽話”,用最樸素的方式,為遠方的丈夫撐起一片安穩的天地。
閒暇時,晚晴會坐在門口的老槐樹下,著守業離家時走過的山路發呆。不知道這三年會有多艱難,但心中有盼,眼底有。把對丈夫的思念,藏進為曉宇製的裡,藏進每日心打理的菜園中,藏進深夜煤油燈下的等待裡。
有一次,同鄉從縣城回來,帶來守業託他轉的一小包糖果,說是給曉宇的。晚晴接過糖果,指尖微微抖,同鄉說:“守業在工地上很拼,總說要早點攢夠錢回家,還總拿出你寄的照片看,說想你們了。”晚晴點點頭,輕聲道:“麻煩你告訴他,我和曉宇都很好,讓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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