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_第264章 方圓深處的光陰規(2)

作者:幻想派現實主義理論家·6個月前

老樂師說方圓的韻律最人,他用方響敲出短促的音,又用圓鼓打出綿長的調,這方脆圓的和,是剛相濟,就像做人,太方硌人,太圓浮人。有次在木工房錄音,刨木的、鑿石的、蒸糕的混在一起,竟了首天然的方圓曲,這是形與的和,比任何樂章都理。這些藏在剛裡的聲,像杯溫茶,讓你在固執中嚐到包容的甜,在極端裡記起該有的度,明白方圓的聲從不是刻意的分,是自然的融,像方窗圓月,圓井映方天,自有一種不需設計的妙。

方圓的彩,是帶轉的潤。石碾的青裡泛著灰,像磨過的歲月;木尺的黃裡著褐,像畫過的痕;硯臺的黑裡藏著灰,像研過的墨;蒸籠的黃裡帶著白,像蒸過的雲。這些被時磨潤的,像幅會變的畫,讓你在凝視時忽然懂得:方圓的從不是單一的,是融的潤,像老石的青,越磨越見,像舊木的黃,越用越見暖。

畫師說最高階的方圓是,他用淡墨畫《石橋》,你看這方墩託圓拱,比純方純圓更經看,就像方圓的妙,連著才夠味。有次見他畫《庭院》,故意把方磚鋪出圓紋,這藏不是,是讓方里有圓的意,就像剛的人,心裡藏著才可。這些帶著融的畫面,藏著最通的觀——沒有必須分明的界,只有恰到好的轉,就像世間的形,太過方正反而板,太過圓反而飄,帶著些方圓相濟才顯穩,像古錢的外圓方,既好流通,又有定準。

方圓的喻,是世的融。孩時的直是種真,摔疼了哭夠了又笑的愣裡藏著純粹的執;年時的拗是種試,撞了牆才回頭的闖裡藏著青的轉;年後的容是種度,剛中有的讓裡藏著通的融;老年時的悟是種境,方圓自如的行裡藏著沉澱的智。這些層層遞進的融,像枚古錢,外圓護得周全,方守得本真,終會在歲月裡愈顯從容。

老哲學家說方圓是心上的規,他指著案頭的《菜譚》,你看這世讓一步為高,不是讓你丟了方,是讓圓護著方走得遠。有次聽他講方圓之道,指著院中的月門,這圓門框方磚,不是配,是各守其位又相映趣,就像做人,該方時不圓,該圓時不方,他的手掌過圓門的木稜,像在控藏著的方。這些我相融的瞬間,像把會轉的規,讓你在執拗中嚐到圓融的甜,明白有些方圓只在的形裡,有些智慧卻在無形的心裡,有些方靠堅守,有些圓靠變通,像水中的舟,方底穩,圓舷靈,各有各的用。

方圓的記憶,是脈的續。祖父的木尺傳給了堂兄,每次下料時,他總會想起曲中求直的叮囑;母親的蒸籠現在擺在我的廚房,圓籠裡蒸著方糕,蒸汽的白裡,仍能看見的笑;那些被歲月磨亮的石碾,我用來碾著新收的谷,方石磨圓谷,谷香裡藏著老石匠的話;這些被時浸潤的件,像一本本翻開的世經,每個褶皺裡都夾著一次融,翻開時,能看見祖父刨木的直,母親蒸糕的,石匠鑿石的巧。

去年小滿回到石作坊,在牆角發現塊半方半圓的石料,鑿痕已被雨水泡得模糊,像段沒說完的話。我把它架在石碾旁,看雨水順著稜角往下淌,在地上畫出曲曲直直的痕,這是你當年問何為方圓時,老石匠特意留的,說淋了就懂了,守坊人的聲音裡帶著沙啞,你看這過渡,是石記著方圓的轉,越久越見功。過雲照在石料上,方的稜與圓的弧都泛著,像塊藏著道理的玉。

盛夏的雷把木尺的漆震出裂紋時,我又站在祖父的木工房。新解的木料正在墨線下泛著,木匠正在用舊木尺量圓料,你看這量,是方尺找圓心,就像方圓,總得有個準,他畫線的手穩得像釘住的星,日子也一樣,轉著才夠味。我忽然懂得,那些看似對立的方與圓,實則是歲月共生的伴,沒有一鑿一磨的轉,哪來這份相融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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