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_第535章 安(1)

作者:幻想派現實主義理論家·6個月前

安魂箋

我總覺“安”是有理的。不是錦衾覆的綿,也不是靜室焚香的清寧,是更沉潛、更心的紋路——像《論語·學而》所言“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的自守,是“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的篤定,是浸在歲月裡的溫潤,握在掌心是暖,落在心頭是穩。它藏在陋巷簞瓢的清歡裡,躲在晨昏耕讀的從容中,伏在鄰里相呼的溫間,甚至纏在案頭殘卷的墨跡裡,像孔夫子口中“老者安之,朋友信之,者懷之”的願景,在每個尋常日子裡,悄悄鋪展生命的底

去年冬至,我踏雪魯南的曲阜鄉下。不是為尋三孔的莊嚴,是為找一藏著《論語》餘溫的“安”。領路的是個年近八旬的老漢,姓孔,是孔氏旁支,穿一件藏青對襟褂,袖口磨得發亮,說話時帶著魯語的醇厚,字句間總繞著些《論語》的斷章。他說:“你要找的那片‘杏壇村’,早沒多年輕人守著了,就剩我們幾個老頭老太太,守著祖輩傳下的老院子,守著‘父母在,不遠遊’的老話,連院裡的老杏樹,都還照著當年的樣子發芽結果。”我遞他一壺剛溫好的棗酒,錫壺燙得他指尖泛紅,他接過去抿了一口,哈出的白氣混著酒香,在冷空氣中凝淡淡的霧:“這村啊,連風都帶著‘安’,冬天的風颳過柴門,能卷著灶膛的煙火氣,還有我們唸叨《論語》的聲音,聽著就像老祖宗在跟你說‘知者不,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我們踩著沒過腳面的積雪往村裡走,雪落在老樹枝椏上,“簌簌”輕響,像《詩經》裡“雨雪霏霏”的淺唱,更像《論語·鄉黨》中“過位,如也,足躩如也”的恭謹。路是被歲月磨平的青石板路,積雪下約能看見些深淺不一的腳印,是晨起挑水的老漢、挎籃買菜的老嫗留下的,每一步都踏得踏實,像《論語·里仁》所言“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為可知也”的篤定。越往村裡走,雪下得越,遠的老院子變了模糊的剪影,像蹲在雪地裡的老者,靜默而安詳。走了約莫三個時辰,孔老漢突然停住腳,指著前面一座圍著竹籬笆的院落:“到了,這就是我家,院裡的老杏樹,是我爺爺的爺爺栽的,算起來,也有百十年了。”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座青磚黛瓦的老院子,竹籬笆上積著厚厚的雪,像裹了層白棉。院門口掛著一副褪的木對聯,上聯是“半部論語治天下”,下聯是“一顆仁心潤鄉鄰”,橫批是“安之若素”,字跡蒼勁,帶著些柳的風骨。孔老漢推開籬笆門,積雪從竹枝上落,“嘩啦”一聲,打破了周遭的靜。走進院子,腳下的青石板“咯吱”作響,像在應和著屋裡傳來的輕微咳嗽聲。院中央的老杏樹禿禿的,枝椏向天空展著,像一雙雙歲月的手,枝椏上掛著幾個風乾的杏核,是去年秋天留下的痕跡。

“屋裡坐,外面冷。”孔老漢說著,推開了堂屋的木門。屋裡瀰漫著淡淡的煤煙味,混著墨香和舊書的紙味,暖融融的。堂屋正中掛著一幅孔子的畫像,畫像下方擺著一張老舊的八仙桌,桌上放著一套缺了角的茶,還有一本翻得捲了邊的《論語》,書頁上麻麻寫著批註,是用筆蘸著硃砂寫的,紅跡斑駁,卻依舊清晰。桌旁的椅子上坐著一位老,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銀髮簪綰著,上裹著件厚棉襖,正手裡拿著針線,補著一件小兒的棉襖。“這是我老伴兒,”孔老漢介紹道,“眼睛花了,卻總補補,說閒著心裡不踏實。”

抬起頭,笑了笑,出幾顆稀疏的牙齒,眼神里滿是溫和:“姑娘,快坐,喝杯熱茶暖暖子。”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聲音的,像《論語·為政》中“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的醇厚。孔老漢給我倒了杯熱茶,茶葉是自家院裡種的,帶著些淡淡的清香。“我們老兩口,在這裡住了一輩子了,”孔老漢坐在八仙桌旁,拿起桌上的《論語》,輕輕挲著封面,“年輕的時候,我在村裡的小學教孩子們念《論語》,老伴兒就在家種地、織布,日子雖然清苦,卻過得踏實。”

他翻開《論語》,翻到《雍也》篇,指著“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這句話,眼神里帶著些嚮往:“以前教孩子們念這句話,總跟他們說,回的‘安’,是心裡的安,不是質的裕。現在老了,才真正明白,所謂‘安’,不過是‘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他頓了頓,喝了口熱茶,“我這輩子,沒掙過什麼大錢,沒做過什麼大,可看著孩子們一個個長大人,守著這老院子,守著《論語》裡的道理,心裡就覺得安。”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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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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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

退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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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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