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氣像無形的水，從齊府大門一路洶湧地拍進院，撞得廊下新掛的綵綢都跟著簌簌地抖。訊息長了翅膀，飛遍了每一個角落。
“中了！都中了！旺爺，傑爺，都是秀才公啦！”
“天爺！十歲的秀才，九歲的秀才！李家這是要出文曲星了！”
“快去給夫人、給晚兒小姐磕頭道喜！”
下人們奔走相告，一張張臉膛興得發紅，平日裡拘謹的規矩此刻全拋到了九霄雲外。前廳到後院，腳步聲、歡笑聲、七八舌的道賀聲，嗡嗡地織一片暖烘烘的喧鬧。
這喧鬧的核心，正是剛看榜回來的李旺和李傑。
李旺小小的板得筆直，努力繃著臉，想顯得穩重些，可角那點不住的笑意，還有亮得驚人的眼睛，早把他心底那點得意洩得乾乾淨淨。小脯微微起伏著，聽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恭喜旺爺”，只覺像踩在雲端。
而李傑，被簇擁在哥哥邊，小臉卻繃得的，抿一條倔強的直線。那一聲聲同樣熱切的“賀喜傑爺”鑽進耳朵，非但沒讓他開懷，反而像一細針，扎得他渾不自在。他把頭埋得低了些，幾乎要藏進那摞裡，只想找個地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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