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日子像剛出鍋的玉米糊糊，溫吞卻紮實。謝雲霆歸隊前，幫南向晚把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籬笆扎得整整齊齊，菜窖裡囤滿了過冬的白菜，連灶臺上的鍋碗瓢盆都擺得像列隊計程車兵。
“我走後，要是何振中再來鬧，就去找大隊長，或者……”他頓了頓，從屜裡拿出個紅本本，“這是我的軍證副本，他們不敢來。”
南向晚把紅本本在箱底，上面的燙金字跡硌得手心發燙：“我知道，你放心吧。”往他揹包裡塞了最後一把炒花生，“路上了吃，別省著。”
謝雲霆走的那天，天沉沉的，像要下雨。南向晚沒去送，只是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在土路上越來越小，直到被晨霧吞沒。轉回屋時，發現灶臺上留著個熱乎的窩頭，是他天不亮起來蒸的。
日子還得往下過。南向晚每天出工掙工分，傍晚回來就著煤油燈給謝雲霆寫信，告訴他隊裡的玉米收了多，王大娘送了把青菜，連院子裡的下了第一個蛋都要寫進去。
“今天那隻蘆花下了個雙黃蛋，我醃在罈子裡了，等你回來吃。”
“隊裡分了布票，我給你做了件新襯裡，冬天穿暖和。”
“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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