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那句“扛不住,也得扛!”像一瓢冰水混著滾燙的鐵砂,猛地澆在我被負罪熔化的神經上。沒有安,沒有赦免,只有鍛打般的糲,將我從自我焚燒的灰燼中生生拔出。
他眼眶赤紅地站起,一腳踢開空啤酒罐。金屬罐子哐啷啷地滾進黑暗,像砸碎了一面逃避的鏡子。
“起來!”他啞著嗓子出手。那隻手沾著機油和漬,青筋暴起——曾經和我一起翻過學校圍牆,如今要拉起一個揹負著滅世罪名的人。
我看著那隻手,頭哽咽。愧疚與絕在眼底拉扯,卻有一微在深掙扎。
“別他媽磨蹭!”他低吼著把手又遞前半寸,幾乎到我鼻尖,“外面全套了!‘方舟會’的槍口指著腦門,家裡人心散了,老趙他們帶著一剛爬回來!你躲在這裡爛掉,鐵砧就能復活?怪就能消失?!”
每個字都像燒紅的釘子扎進骨髓。
是。自我懲罰救不了任何人。罪孽不會因痛苦減輕分毫,只會讓活著的人被拖更深的深淵。
我深吸一口混著鐵鏽和菸草味的空氣,抬起灌鉛般的手臂,重重握住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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