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燈刺眼。路過的隊員看見我們——我面死灰,他滿戾氣——都慌忙低頭避開。王錚視若無睹,徑直架著我走向醫療區。
趙大海正坐在長椅上合傷口。酒棉過翻卷的皮時,他額角青筋跳,卻一聲不吭。抬眼看見我們,目在我臉上停頓片刻,那眼神像手刀剖開所有偽裝。但他只是微微頷首,繼續忍針線穿皮的牽引。
“山貓怎麼樣?”王錚問。
“失昏迷。”趙大海聲音因忍痛而繃,“陳教授在搶修。鼠腦震盪,肋骨斷兩。”
每個字都是鮮紅的代價。
王錚拳頭攥得骨節發白,突然扭頭瞪我。通紅的眼裡翻湧著憤怒、悲痛,還有淬鍊過的信任:“看見沒?這就是代價!過去改不了!但現在這些人——”,他指向搶救室,“得靠你活著!你垮了,我們都得陪葬!”
話音砸在腔發出空迴響。我看著趙大海手臂上猙獰的傷口,聽著監護儀規律的滴答,眼前閃過鐵砧引時騰起的火,閃過訊號屏上永遠熄滅的兩個點……
是了。舊債永難清償,但新還在流淌。為這些把命押在我上的人,為這座在山海裡漂浮的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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