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黑風山地界,西行之路愈發崎嶇難行。
先前還能見幾分蒼翠的山景,此刻盡被嶙峋怪石與枯黃荊棘取代,馬蹄踏在鬆的碎石上,時時發出“咯吱”的異響,稍不留意便要打。
黑風山一場風波,雖以佛門的面退讓、林風暗中收服黑熊暫告段落,可林風心底明鏡似的,那水面下的暗流非但未曾平息,反倒因這“意外”的變數,愈發洶湧難測。
玄奘對當日菩薩的置雖存疑慮,眉宇間卻未顯半分糾結——他心澄澈如琉璃,既已踏上西行求經之路,便不再執著過往是非。
每日里只是誦經趕路,晨曦中他迎著朝默唸經文,暮裡他伴著星穩步前行,風餐宿的奔波非但沒磨去他的意志,反倒讓眉宇間的悲憫與堅定愈發沉澱厚重。僧袍被山路荊棘劃開幾道細微的口子,他也渾不在意,只偶爾抬手拂去肩頭的塵土,目始終向西方天際,澄澈而執著。
與玄奘的淡然不同,林風愈發謹慎,將自氣息收斂至極致。九轉玄功蘊養的磅礴氣如沉寂的深海,盡數深藏於筋骨之中,行走間步履沉穩,呼吸綿長,竟與尋常趕路人無異。
那雙能穿虛妄、看破妖邪的金睛也時常半闔,只留一線隙,掩去裡流轉的璀璨神。
唯有神念如一張無形無質的細蛛網,時刻籠罩著方圓百里之地,哪怕是風吹草、蟲鳴吼,都逃不過他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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