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家的溫暖,像一層厚厚的絨毯,暫時包裹住了過往那些尖銳的疼痛。新學期開始,我從那個格格不的“班生”,變了普通的“走讀生”。
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每天能從自己真正的家出發,穿過兩條安靜的街道去上學,而不是從油煙瀰漫的餃子館雜間醒來,這本就像一種無聲的宣告,宣告著我們的生活正在一點點走向正軌。
媽媽依舊忙碌得像一隻永不停歇的陀螺。
餃子館的工作,加上為了支付租金而承接的零工,幾乎榨乾了所有的時間和力。更瘦了,眼下的烏青了永久的烙印,但眼神里的卻越來越穩,那是一種看到明確目標、並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堅韌。
新家被收拾得窗明几淨,臺上甚至養了兩盆便宜的綠蘿,生機地舒展著枝葉。
我愈發珍惜這得來不易的一切。
檯燈下學習的時間更長了,在餃子館幫忙也更加賣力。我將所有的時間和力都投到這兩件事上,試圖用忙碌填滿每一個隙,不讓悲傷和怨恨有任何可乘之機。我幾乎快要功了,快要忘記刻薄的臉,忘記叔叔猥瑣的眼神,忘記那三十五萬卹金被奪走時的心寒,甚至……快要忘記爸爸犧牲時那種天塌地陷的劇痛。
時間,似乎真的擁有某種強大的癒合能力,儘管留下的疤痕醜陋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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