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承明殿裡只有一盞孤燈。
陳姝躺在榻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錦被，薰香淡淡，枕邊還放著他今夜喝過的那盞茶，餘溫早已散盡，只殘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氣息。閉上眼，腦海裡全是他的臉。
今日在河邊，他從後抱住，下抵在發頂，說：“阿姝，往後我定會好好待你。”那語氣，那溫度，那雙手環在腰間的力度——和多年前一模一樣。差點就信了。
睜開眼，著帳頂那繡著並蓮花的紋樣。月從窗裡進來，細細的一縷，落在枕邊，像一銀針。
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得像雲，可覺得悶，不過氣來。
陳姝睜開眼，眼淚無聲地進枕頭裡。沒有，只是睜著眼，著那縷月。
恨他，又忍不住想他。今日他帶出宮，在河邊，他看的眼神——溫、專注，小心翼翼。像當年在太傅府，他給塞梅子時的樣子。心跳了一拍，像十四歲那年第一次看見他。恨自己沒出息。了這麼多年的委屈和苦難——可他一手，還是想靠過去。像是裡有另一個自己，一個不聽使喚、不爭氣、不要臉的自己。那個自己還著他，還惦記著他，還想回到多年前，回到那些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怕的日子。
可那個自己，是傻子。坐起，靠在床頭，看著那盞孤燈。燈火跳著，將的影子投在牆上，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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