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殿的夜，風從洱海方向吹來，帶著水汽和緬桂花的香。衛靈珠坐在窗前，手裡著一枝緬桂花，花瓣己經被得稀爛，染綠了指尖。低頭看著那團稀爛的花，忽然笑了。那笑意很輕，卻讓人後背發涼。
想起阿巧回來說的話——“陳姑娘說，多謝娘娘意，改日親自來芙蓉殿道謝。”
親自來道謝。倒是會做人。衛靈珠把那團稀爛的花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花瓣碎泥，黏在竹地板上，像一塊骯髒的疤。
站起，走到櫃前，開啟櫃門。裡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裳——緋紅的、鵝黃的、藕荷的、石青的，滇綢的、蜀錦的、大理特產的扎染布。一件一件看過去，手指輕輕過那些料，像在一段段過往。忽然取出一件緋紅的百鳥，抱在懷裡，把臉埋進料裡。料，帶著薰香的氣味，可沒有聞到薰香，聞到的是那年火把節篝火的味道。
那年在篝火前旋轉，他的眼睛那麼亮，亮得像燒著了一整片天。從那一刻起，就知道，這個男人是的。必須是的。只能是一個人的。
把百鳥扔在地上，又去翻櫃。一件，兩件，三件——全部扔在地上。緋紅的、鵝黃的、藕荷的，散了一地，像一攤攤凝固的。
“不是這些。”喃喃自語，“都不是。他要的不是這些。”
蹲下，從櫃最底層翻出一件舊裳。是一件石青的扎染布，大理本地的手藝，藍底白花，花紋是山茶和蝴蝶。這是宮時從家裡帶來的，穿了很多年，袖口都磨了。宮之後很穿這件，嫌它不夠華貴，配不上德妃的份。可一首留著，捨不得扔。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誇好看的裳。那時還不是德妃，只是個小小的才人。那天穿著這件裳在花園裡賞花，他從迴廊上經過，停下來看了一眼，說：“這裳好看，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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