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裡，陳姝微微彎著腰，湊近去看那朵垂著的白喇叭花。蒙延晟喜歡蒐羅奇花異草，這座園子裡種滿了從滇南各地移植來的珍稀品種，有些連名字都不上來。
青鸞跟在後，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三步的距離。知道訊息已經傳出去了。剩下的，就是鄭子安的事了。這件事之後，蒙延晟一定會有所戒備，所以必須趕快手。
園子裡很安靜，只有偶爾幾聲鳥，和風吹過竹叢的沙沙聲。陳姝直起，拍了拍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正要移步去看旁邊那株山茶，園子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宮那種細碎急促的小步，是一種帶著怒氣的、毫不掩飾的、踩得石板地咚咚響的腳步。
陳姝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用餘掃了一眼。青鸞往旁邊讓了半步，低聲道：“姑娘，德妃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最後在陳姝後三步遠的地方戛然而止。陳姝不不慢地轉過，看見了德妃的臉。那張臉上的妝畫得一不苟，裳穿得華麗隆重，步搖在下晃得人眼暈。可那雙眼睛裡，全是快要溢位來的東西——被冷落了太久的委屈，積攢了太久的怨氣，抑了太久的、快要發瘋的不甘。陳姝見過這種眼神，在鏡子裡，在自己臉上。
“德妃娘娘。”陳姝微微欠了欠，禮數週全，挑不出病，可那語氣裡沒有半點敬意。
德妃盯著，微微發抖。
陳姝看著角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算不上挑釁，可落在德妃眼裡就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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