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延晟忽然覺得嚨發。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擔心，還是在懷疑，還是兩者兼有。他只知道，這兩種緒攪在一起，像一團纏死了的線，理不出頭緒，也剪不斷。
承明殿到了。燈火通明，宮們跪了一地，沒人敢抬頭。他邁過門檻，一眼就看見了榻上的——臉慘白，發烏，額頭沁著細的冷汗。的呼吸很急，口起伏得厲害，像是不上氣。青鸞跪在榻前，握著的手，眼眶通紅。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過去。他的目落在臉上，在那張慘白的、毫無的臉上停了很久，像是在辨認什麼。在痛苦中微微皺著眉頭，睫在，翕著，發出含混的、聽不清的音節。的手指蜷在被子上，微微發抖，像在抓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蒙延晟一步一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很慢。他的目始終沒有離開的臉，像是在那張臉上尋找答案——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是真的在苦，還是在演給他看？是他辜負了八年的阿姝，還是沈夢雨心培養的細作？他走到榻邊，低下頭。似乎覺到了他的存在，睫了，艱難地睜開眼，看見他，怔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來。的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延晟……”
這一聲，讓他的心跳了一拍。不是“王上”，是“延晟”。八年了，沒有人這樣過他。段伽羅他“王上”，德妃他“王上”，朝臣們他“王上”，他的母親他“王上”。只有，在八年前他“延晟”。在太傅府的桃花樹下，在那些他被人欺負後替他藥的日子裡，在他離開安時追到城門口塞給他玉扣的那一刻——的都是“延晟”。
蒙延晟的手指微微收。他出手，握住了的手。的手很涼，涼得像一塊冰，涼得他心口發。他分不清這心口發是擔心，還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他只知道，他握著的手，不想鬆開。
“太醫。”他的聲音很穩，穩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怎麼樣了？”
太醫跪在地上，額頭著地面。“王上，陳姑娘中的是西域的毒，無無味，遇水即溶。所幸用量不大，臣已用金針封住心脈，再用藥出餘毒，命應當無礙。只是……”他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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