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黨的盛勢,如同夏日不斷攀升的氣溫,炙烤著紫城的每一個角落。然而,在這片看似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繁華之下,汪若瀾卻敏銳地察覺到一不同尋常的、漸漸瀰漫開來的寒意。這寒意並非來自天氣,而是源於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那位掌控者——康熙皇帝。
近日來,康熙帝的緒似乎變得有些難以捉。他依舊勤政,每日批閱奏章至深夜,召見大臣商議國事,但那份因太子廢黜而顯出的一疲憊和沉鬱,似乎逐漸被一種更深沉的、含著警惕與審視的緒所取代。尤其是在面對八阿哥胤禩時,那種曾經流出的倚重和欣賞,現在卻摻雜了越來越多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這日午後,天氣悶熱,乾清宮東暖閣雖然放置了冰盆,依舊有些氣悶。康熙理完一批急軍報後,顯得有些倦怠,並未立刻召見下一位大臣,而是靠在引枕上,閉目養神。汪若瀾悄無聲息地上前,為他換上一杯溫度剛好的參茶。
就在準備退下時,康熙卻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疲憊的沙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邊的梁九功:
“梁九功,朕記得……康熙三十幾年,也有過這麼一陣子,朝臣們趨之若鶩,眾口一詞……是什麼時候來著?”
梁九功聞言,子微微一僵,臉上掠過一驚懼,連忙躬,小心翼翼地答道:“皇上日理萬機,許是記岔了……奴才,奴才愚鈍……”
康熙緩緩睜開眼,目並沒有看梁九功,而是投向虛空中某一點,眼神悠遠而冰冷,彷彿穿了時,看到了某些不願回憶的景象。
“朕沒記岔。”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是三十三年……還是三十四年?塞外行營,朕的帳之外,夜間總有影影綽綽的人影,竊竊私語……呵呵,都說朕的兒子英武,得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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