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若瀾的心狂跳起來,連忙低下頭,不敢讓皇帝看到自己臉上任何一異樣。能覺到,康熙那看似平靜的話語下,洶湧著何等可怕的暗流。這位帝王,已經開始對八阿哥胤禩那過於龐大的聲和勢力,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梁九功更是嚇得臉發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道:“皇上息怒!此一時彼一時,八阿哥仁孝……”
“仁孝?”康熙打斷了他,角勾起一幾不可察的冷笑,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是啊,仁孝……朕的兒子,個個都是好的。”
他不再多說,揮了揮手,示意梁九功起來,也示意汪若瀾退下。但那一刻他眼中閃過的厲,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汪若瀾的心上。
從那天起,汪若瀾更加留意康熙對待胤禩的態度。發現,康熙雖然依舊會諮詢胤禩的意見,但詢問的頻率似乎有所減。有時,當胤禩侃侃而談,提出某項看似完的建議時,康熙並不會立刻採納,而是會轉而詢問其他皇子,比如三阿哥胤祉對文教的看法,或者……偶爾,會問及一直沉默的四阿哥胤禛關於戶部錢糧的資料。
這種微妙的變化,極其細微,若非汪若瀾這樣時刻保持高度警覺的旁觀者,幾乎難以察覺。但汪若瀾卻清晰地到了那“帳殿夜警”影的擴散。康熙就像一頭經驗富的雄獅,開始對獅群中某隻過於強壯、過於歡迎的年輕雄獅,出了警惕的獠牙。
而八阿哥胤禩,不知是並未察覺,還是自信能夠掌控局面,其言行舉止似乎並未有太多改變,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禮賢下士的模樣。他府前的車馬依舊川流不息,朝中為他歌功頌德的聲音依舊不絕於耳。但這種“盛勢”,在汪若瀾看來,卻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宮殿,隨時可能崩塌。
一次,胤禩向康熙進獻了一本他組織門人編纂的、歌頌康熙文治武功的詩集,言辭懇切,馬屁拍得恰到好。康熙當面含笑收下,還誇獎了幾句。但當胤禩退下後,汪若瀾上前收拾案時,卻瞥見那本裝幀的詩集被康熙隨手擱在了一摞無關要的閒書之上,甚至有一頁角被不經意地折了起來。皇帝甚至沒有翻開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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