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此法，可是源自《淮南萬畢》？
山先生筆鋒一頓，深深看他一眼：小友竟知此書？可惜殘卷毀於永嘉之。他指向煞核中心那點微，你看這縷生機，恰似混沌初開時的太初之氣。若以《周易參同契》所言五金八石為輔，未必不能化毒為藥。
研究間隙，二人常論書畫。山先生以茶水在石案上畫《神賦圖》，水跡淋漓間，竟見顧愷之春蠶吐筆意。昔年衛協畫《北風圖》，觀者覺寒；今觀江南書畫，如飲醇醪。老者以袖拭案，然北地風沙磨礪的筋骨，豈是溫室能養出的？
王悅之默然想起前人詩句鐵馬秋風大散關，忽然領會到書畫中蘊藏的家國氣象。他取筆臨了一段《鄭文公碑》，筆力雖不及山先生雄健，卻將南帖的秀逸融北碑的方整。
山先生擊節讚歎，融篆籀楷，開一代氣象。書道如此，天下大道亦如此！
兩人閒暇之餘常常談及書法。王悅之發現，山先生對書法的理解，確實與治國、兵法、甚至機關理相通。他強調“勢”與“力”的掌控，追求在嚴謹法度下的磅礴氣象，這與拓跋濬塑造的北魏新朝氣象不謀而合。
一日，山先生忽然問道：“小友觀我大魏，比之江南如何？”
王悅之沉片刻，謹慎答道：“江南靈秀，文采風流；北地雄渾，氣吞山河。各有千秋。然陛下銳意進取，混一之志鮮明，假以時日，必大。”他避開了直接比較優劣，僅作客觀描述，並將話題引回“學”：“晚生一介學子，於政事不通，唯覺兩地風人文，各有其妙，皆可為我輩研學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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