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京城，寒氣日漸深重，北風颳在臉上已有了刀割般的銳利。瑞親王趙衍的老病——早年征戰落下的疾，每逢這種溼冷天氣便容易發作，今年似乎尤甚。膝蓋酸脹刺痛，遇寒更如針扎，夜間常輾轉難眠，白日里神也難免萎靡。太醫院幾位擅長此道的醫番請脈，湯藥、針灸、膏用了不，緩解卻有限，反讓親王心頭更添煩悶。
凌初瑤奉召至王府別院，稟報試用田最終測產資料的詳細分析與彙總報告。書房炭火燒得溫暖，瑞親王卻仍披著一件厚實的玄狐皮大氅，斜靠在鋪了厚墊的紫檀木圈椅裡，眉宇間帶著一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忍。
凌初瑤將厚厚一沓裝訂整齊的報告呈上，條理清晰地講解著各項資料對比與結論。瑞親王聽得認真，偶爾詢問一兩句，但凌初瑤敏銳地注意到，親王放在扶手上的右手，會不自覺地輕輕按右側膝蓋，眉心也隨著的彙報間歇而微蹙。
彙報完畢，瑞親王將報告放在一旁，了額角，嘆道：“資料詳實，分析徹，辛苦你了。” 他頓了頓，似乎想站起，右卻微微一頓，作顯出一不自然的滯。
凌初瑤心中微，想起之前約聽聞的關於親王疾的傳言，又結合今日所見，心下已有了幾分猜測。並未立刻開口，而是等親王重新坐穩，才狀似無意地、帶著幾分恰到好的關切，輕聲道：“王爺近日可是為政務太過辛勞？瞧著氣似不如前番。如今天氣寒溼，最易侵，王爺還需多加保重。”
瑞親王看了一眼，倒也沒瞞，擺了擺手：“老病了，早年落下的寒溼疾，天氣一變就作怪，醫也束手。無甚大礙，只是有些煩人。”
凌初瑤出恍然與同的神，略微沉，似在斟酌措辭，方才小心翼翼地道：“王爺牽繫甚廣，確需仔細調養。說來也巧，妾孃家在北地，那邊苦寒，民間也多有寒溼疾困擾者。妾時曾見一位遠房長輩，用一土方調理，似有奇效。那方子極簡單，不過是幾種常見的舒筋活絡、驅寒祛溼的草藥，如艾葉、紅花、老薑、骨草之類，煎煮濃湯，每日睡前泡腳，持之以恆。那位長輩堅持了數月，疼痛大減，後來逢雨天也不再那般難熬。”
語氣平和，彷彿只是偶然想起一件舊事，分一個民間偏方，態度恭敬而毫無獻或打包票之意。甚至特意強調了“民間土方”、“似有奇效”、“持之以恆”等字眼，既點出了可能的效果，又降低了對方的期待值，避免了“獻寶”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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