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第四天下午,他們走出了山脊地帶,眼前豁然開朗,但所有人的心卻沉了下去。
前方,是一無際的“哭泣荒原”。
之所以被稱為“哭泣”,並非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奇特的自然(或者說非自然)現象。荒原上空常年籠罩著一種鉛灰的、如同厚重棉絮般的輻雲,雲層極低,彷彿手可及。這些雲層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地、如同活般蠕,並不時滴落下一種粘稠的、散發著微弱熒的酸滴。滴落在地面上,會腐蝕出細小的坑,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如同大地在無聲啜泣。
整個荒原看不到任何高大的植,只有一些低矮的、妖豔的苔蘚和地,以及大量如同白骨般支稜著的、枯死的樹木殘骸。地面是板結的、帶著詭異油的黑泥土,探測儀一靠近就發出刺耳的輻超標警報。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即使戴著呼吸面罩,也難以完全過濾。
“輻強度是安全值的數百倍……那些酸雨有強腐蝕和未知的生毒……能見度極低……”老周看著探測儀上的資料,聲音絕,“這……這本就是生命區!”
白的臉也極其難看,他父親筆記中對“哭泣荒原”的記載語焉不詳,只用了“死亡帷幕”四個字,如今親眼目睹,才知其中恐怖。“防輻服能提供基礎保護,但無法完全隔絕,我們不能在裡面停留超過四十八小時,否則……”他沒說下去,但意思明確。
趙磐默默調整著揹負蘇瑾的帶子,讓在自己背上更穩固些。他著那片絕的荒原,眼神如同磐石。“沒有回頭路。”他只有這一句話。
他率先邁步,踏了那片鉛灰雲層籠罩下的、彷彿通往地獄的土地。靴子踩在油亮的黑土上,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粘膩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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