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噼啪一聲響，照亮他眼中決絕的芒。既然君恩已斷，他便要在這世中，為自己，為這五州百姓，爭出一片朗朗乾坤。獨立之事，如箭在弦，只待東風起，便可劃破這腐朽的天幕。
連續幾天晚上，室裡燭搖曳，皇浦雲指尖劃過案上的五州輿圖，羊皮紙在燈下泛著陳舊的澤。他已在這室枯坐了三個時辰，案頭的茶盞換了三次，茶水早已涼。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他卻渾然不覺，目鎖著輿圖上代表州府的硃砂圓點。
大人，朱勝達將軍送來的信。親衛輕手輕腳將函放在案角，火漆印上是隻展翅的玄鳥——那是皇浦雲暗中培養了十年的私兵標記。他用銀簪挑開火漆，信紙在手中簌簌作響：遼州糧倉已暗中加固，兵坊夜以繼日趕工，連驛站快馬都換上了耐力更久的塞外名駒。
皇浦雲將名單湊近燭火，火苗舐著信紙邊緣，映得他眼底通紅。大宇朝的稅銀還在源源不斷運往中樞，京城裡的員們仍在為爭權奪利鬧得不可開，沒人察覺這五州之地已如繃的弓弦。他想起半月前哲骨拉善送來的報，說新任的監察史已在來雲州的路上，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史的車馬剛雲州地界，就會墜崖。
告訴哲骨將軍，三日後的秋按原計劃進行。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帳外輕聲吩咐，聲音裡聽不出緒，讓各州府衙在霜降前備好冬，就說是朝廷撥款的賑災資。
夜風從窗欞隙鑽進來，吹得燭火猛地一矮。皇浦雲手護著火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五州的百姓還不知道，他們即將迎來一場改天換地的風暴，而此刻這室裡的每一個決定，都將在三個月後掀起滔天巨浪。案上的輿圖在風中微微，彷彿已聽見遠方傳來的戰鼓。
鈞州城，綢緞莊老闆趙德山正撥著算盤，眼角餘卻瞟著街上。近來驛站的快馬比往常多了三，街角茶寮裡總坐著幾個眼神警惕的兵卒，連城西草料場都換了守衛。他放下賬本，指尖微微發——這絕非尋常換防。作為皇帝安在鈞州的眼線，他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卻只當是皇甫雲大將軍在整肅軍紀，畢竟北境時有異，加強防備也在理之中。
雲州山坳裡，獵戶老薛蹲在樹梢上，著遠軍營。往日這個時辰該是炊煙裊裊，今日卻只有幾縷青煙，反倒是後山道方向傳來約的馬蹄聲。他了腰間的短刀，心裡嘀咕：莫不是要清剿山匪？前幾日還見糧草帶人清點軍械，當時只以為是例行檢查，此刻想來，那些嶄新的弩箭似乎太多了些。可他又搖了搖頭，皇甫將軍治軍素來嚴苛，許是尋常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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