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凡知道既然褚志剛拍到了證據，那這件事他就是想捂蓋子也捂不住了，只能坦然面對，就嘆息了一聲苦笑道：“我可以說是知，也可以說是不知，但在這件事上，我確實有一定的責任，我沒想到問題會這麼嚴重……”
這件事對褚志剛的衝擊同樣很大，本來他在搶險現場被段一凡不顧的行為得無以復加，甚至已經在心裡構思好了一篇充滿敬意的報道，標題都想好了——《洪流中的脊樑》。可當他在洪水退去後，無意間拍到那些壩部的竹竿時，他覺自己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之前所有的和敬佩瞬間變得五味雜陳。
如果是之前的褚志剛，他肯定是毫不猶豫地把這件事披出去，但這次他猶豫了，他始終不相信一個為了保護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可以連命都不要的縣委書記會是一個貪，所以他最終決定還是先來和段一凡面對面聊一聊。
但剛才段一凡的表讓他看出段一凡其實是知的，這讓他的信念差點崩塌，人真的如此複雜嗎？他目灼灼地盯著段一凡，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一不易察覺的失：“段書記，‘知’和‘不知’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你這樣的回答，是想為自己開嗎？……”
段一凡靠在床頭，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褚老師，我不是在為自己開！平壩河堤的質量問題並不是在我任期發生的，我也是過群眾舉報才發現這個問題，我查了，為此專門立了聯合調查組，可調查阻力很大，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我也責令有關部門對平壩河堤的質量問題進行了整改，整改方案也是經過專家論證的，從流程上來說我沒有任何的責任，我唯一的責任就是沒有堅持把河堤全部掉重修，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們山縣太窮了啊！……”段一凡說著說著也有些激了，他的眼中充滿了，既有對那些工減料者的憤怒，也有對自己失職的深深愧疚！
褚志剛沉默了，段一凡的坦誠和自責，讓他之前的失稍稍緩解了一些。他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從生死線上掙扎回來的縣委書記，對方眼中的痛苦和懊悔不似作偽。
他想了想繼續追問道：“段書記你剛才說調查的阻力很大，那你能告訴我，這個阻力來自哪裡？以至於連你這個縣委一把手親自過問都只能不了了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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