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這話連自己都不信了。罪早已滲進這間屋子，滲進每一封發往長安的文書，滲進這個需要將軍同時扮演英雄和騙子的時代。
而他能做的，只是在下一份捷報的末尾，把“臣萬死”三個字，寫得再用力一些。
牛仙的滲進西市土地後的第九天，貞曉兕在鴻臚寺塵封的“諸道驛程備案”架前，找到了那個令徹夜難眠的問題的答案。
備案顯示：開元二十七年冬，幽州至長安共有三條奏報通道——
第一條是明路：節度使府正式遣使，六百里加急，經幽州-太原-潼關驛道，直送中書門下。這份“潢水大捷”的奏疏見過，辭藻華麗，鈐著張守珪的紫綬銀印，兵部歸檔時還特意裱了黃綾。
第二條是暗路：監軍使奏。可時任幽州監軍的程元振，在同一日的私奏中只寫了十二個字：“軍出有斬獲，詳待節度使報。”——這封奏的抄本此刻就在手中，是從樞機房“無意”帶出的。
第三條是路：史臺巡邊使的監察折。但那位史在三個月前就被調任劍南，接任者至今未至。
貞曉兕的指尖在三條記錄上劃過，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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