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仁堂的藥香裡總混著點甜甜的氣息，那是小楊特意給來看病的娃娃們準備的冰糖。初秋的斜斜地照在櫃檯前的小竹凳上，凳面上還留著個淺淺的小屁印——那是昨天來扎四的坐過的。岐大夫正坐在梨木案後，用小銅秤稱著茯苓，秤星在下閃閃發亮，他裡哼著《小兒藥證直訣》裡的口訣：“脾主困，喜睡，洩瀉，不思食......”
“岐大夫！岐大夫！”門口的銅鈴被撞得叮噹作響，一個穿牛仔外套的年輕人抱著個裹得嚴實的娃娃衝進來，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一綹一綹的，懷裡的孩子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紅撲撲的，卻癟著，大眼睛裡含著淚。
“快請坐，快請坐。”岐大夫趕放下銅秤，接過人手裡的布包，那包被攥得皺的，上面印著“市婦保健院”的字樣。人是隔壁小區的李靜，懷裡抱的是兩歲的兒萌萌。
李靜把萌萌放在診床上，小傢伙立刻往媽媽懷裡，小手抓著媽媽的領，出的手腕上有圈淺淺的紅印——那是剛才在社群醫院灌腸時勒的。“岐大夫，您救救孩子吧！”李靜的聲音帶著哭腔，牛仔外套的拉鍊拉到頂，還在微微發抖，“萌萌這便秘都半年了，拉的屎跟石頭似的，邦邦的，每次都哭得撕心裂肺，昨天用了開塞，門口都破了......”
萌萌像是聽懂了，小一癟，“哇”地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媽媽的手背上。穿著件的連，上面印著只小兔子，可小兔子的耳朵都被淚水打溼了，在服上。
岐大夫放輕了作，從屜裡出塊水果糖，剝開糖紙遞過去：“萌萌乖，吃顆糖，不疼哦。”萌萌眨著淚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媽媽，小手怯怯地過來，攥住了那顆橘子味的糖，哭聲小了點，變了搭搭的哽咽。
“慢慢說，孩子這況多久了？”岐大夫扶了扶眼鏡，目落在萌萌的小臉上。這娃娃臉蛋胖乎乎的，可有點發白，下上掛著串晶瑩的口水，順著脖子流進領裡——李靜趕用紙巾去，卻越越多，像是不完的小溪。
“從今年開春就開始了。”李靜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一開始是兩三天拉一次，我們沒當回事，後來越來越幹，變疙瘩，有時候四五天都不拉，孩子嚇得一看見便盆就躲。”從包裡掏出個小本子，上面記著麻麻的字，“去兒醫院看過，給開了益生菌，吃著管用，停了就犯；後來找中醫，給開了王氏保赤丸，吃了拉得厲害，可孩子拉完就蔫一天，裡流口水更厲害了，我們就不敢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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