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老街的青石板路被初夏的雨潤得發亮，岐仁堂門楣上那塊漆著“懸壺濟世”的老木匾，在雨霧裡著子溫潤的煙火氣。堂屋裡，銅爐裡燃著的陳皮香混著草藥味，飄在靠窗的診桌旁——岐大夫正低頭給個老太太搭脈，手裡那本翻得起了邊的《本草綱目》，攤在桌角，書頁上還夾著片去年的銀杏葉書籤。
“吱呀”一聲，玻璃門被推開，帶進陣雨。一個穿淺藍連的姑娘站在門口，一手捂著口，一手還攥著個沒拆封的快遞盒，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就是林曉梅，三十歲，在街對面那家電商公司做運營，前陣子趕“618”大促，天天熬到後半夜，飯要麼是涼的外賣，要麼是啃兩口麵包就對付了。
“姑娘，先雨，坐這兒緩口氣。”岐大夫抬眼，指了指診桌旁的木凳，聲音像銅爐裡的暖香，讓人心裡先鬆了半截。
林曉梅坐下，把快遞盒往旁邊一放，手還沒離開口：“岐大夫，我這倆脹得跟揣了倆熱包子似的，都不得。昨天穿，釦子都扣不上，晚上躺床上，側個都疼得直哼哼。我還以為是上火，昨天喝了兩罐涼茶，結果今天更脹了，還渾發冷，臉又燒得慌，您說這是咋回事啊？”
說話時，語氣急得像敲算盤，眼睛裡滿是焦慮。岐大夫示意手，指尖搭在腕上，又看了看的舌苔——舌尖紅，苔薄白，脈弦得像拉滿的弓弦。
“姑娘，你這不是上火。”岐大夫收回手，指了指桌角的《黃帝經》，“老祖宗在《經》裡說‘百病生於氣也’，你這是氣機堵了。你是不是最近總熬夜？還跟人拌？”
林曉梅一愣，點頭跟搗蒜似的：“可不是嘛！‘618’那陣，天天盯著後臺資料，老闆催得，下屬又老出錯，我天天跟炸的貓似的。前幾天回家，我老公忘了給我留飯，我跟他吵了一架，當天晚上就開始脹了。我還以為是累著了，沒當回事，誰知道越來越嚴重。”
“這就對了。”岐大夫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人經絡圖，指著肝經和胃經的走向，“你看，咱們這房，歸肝經和胃經管。肝主疏洩，就像家裡的水管工，負責把氣疏通到全；胃主納，是家裡的後勤部長，管著吃進去的東西變氣。你熬夜傷了肝，肝氣沒力氣疏洩；跟人吵架，氣又堵在肝裡，就像水管子被擰了麻花；再加上你總吃涼外賣、啃麵包，傷了胃氣，後勤跟不上，氣走不，全都堵在房這兒，能不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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