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風裹著溼冷，像無數細針鑽進領，把老城的街巷吹得愈發蕭瑟。岐仁堂的木門虛掩著，藥香混著陳皮的溫潤、甘草的甘甜，在寒風裡釀出一片暖意。岐大夫正坐在案前，指尖捻著一枚曬乾的紫蘇葉，目落在窗外蜷著子曬太的老人們上，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斷斷續續的息。
“岐大夫！岐大夫救命啊！” 門被撞開，一箇中年男人扶著位老者跌進來，臉上滿是焦灼。老者被安置在椅上，腦袋歪著，口劇烈起伏，每一口氣都像拉風箱似的，嚨裡呼嚕呼嚕響，像是有吐不盡的痰。他面蒼白得像張紙，卻泛著淡淡的青紫，眼皮半耷拉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快，先讓老人家順順氣。” 岐大夫起扶住老者後背，指尖剛到他的服，就覺出一片冰涼，連帶著皮都著寒氣。他手搭在老者腕脈上，指下脈象沉細無力，像風中殘燭，稍不留神就可能熄滅。再看舌苔，厚厚的一層白腐苔，邊緣還裂著幾道細紋，像是久旱的土地。
中年男人是老者的兒子王建國，著額頭的汗急聲道：“岐大夫，我爸今年八十一了，前幾天降溫沒留神，了點風寒，開始咳嗽氣。本來以為吃點冒藥就好，誰知越來越重，這兩天連飯都吃不下，大便還稀稀拉拉的，渾沒力氣，剛才差點不上氣來！”
岐大夫緩緩鬆開手，又掀開老者的眼皮看了看，輕聲問：“老人家平時是不是總覺得怕冷？手腳也不暖和？”
王建國連連點頭：“對對對！我爸年紀大了，冬天總說手腳涼，穿再多都沒用，平時胃口也一般，消化不好。這次一著涼，直接就垮了。”
岐大夫沉片刻，對王建國道：“你父親這病，不是簡單的風寒冒。《黃帝經》說‘正氣存，邪不可幹’，老人家年事已高，元本就衰弱，腎不足，脾胃運化也弱，這是‘傷’的本。如今又風寒之邪，外邪閉阻肺氣，就了‘外’。肺主氣司呼吸，肺氣被閉，就咳嗽氣、痰咳不出；腎是人真火，火不暖土，脾胃運化失常，就胃納不思、大便溏薄。這是典型的上閉下之危症——上閉是外邪束肺，下是元虧虛，稍有不慎，氣外，後果難料啊。”
王建國聽得臉發白，抓住岐大夫的手哀求：“岐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爸！不管花多錢，只要能治好他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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