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仁堂的銅鈴又響了，叮鈴一聲，脆生生地撞碎了老街午後的慵懶。
林秀蓮挎著個布袋子，腳步輕飄飄地挪了進來，瘦得像被秋霜打過的蘆葦，風一吹就能晃悠兩下。一進門就往旁邊的長凳上坐，還沒坐穩，就捂著腮幫子噝噝地吸涼氣，眉頭皺了個打了結的布團。
“岐大夫，您給瞧瞧，這牙疼又犯了，疼得我半夜都睡不著，吃口稀飯都費勁。”
岐承安正低頭給人抓藥，聞言抬起頭，目掃過林秀蓮的臉。這位四十出頭的婦人，家住隔壁的幸福小區，是岐仁堂的常客了。不是今兒牙疼，就是明兒肚子疼，要麼就是手麻腳、頭暈心慌，小病跟走馬燈似的，著番地找麻煩。
“坐過來點，我給你把把脈。”岐承安放下手裡的戥子，指了指面前的診桌。
林秀蓮挪過去，出手腕，細得跟蘆柴棒似的，皮鬆垮垮地掛著，一點都沒有。岐承安三手指搭上去，指尖傳來的脈象細弱無力，像條快乾死的小溪，輕輕淺淺，不真切。
“舌頭出來我看看。”
林秀蓮依言舌，舌苔厚得跟抹了層漿糊似的，黃中帶白，膩膩乎乎地鋪滿了整個舌面，連舌邊的齒痕都快被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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