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傍晚。服裝店門口又停下了一輛黑的奧迪A8。車上下來一個人,看著比大葫蘆年輕些,穿著得,化著淡妝,有種長期養尊優的從容,應該就是傳說中那位“空姐出”的太太。邊跟著個高高瘦瘦、學生模樣的男孩。寇大彪很識趣地沒有留下吃飯,客氣地推辭幾句,便離開了這家“大葫蘆休閒服飾”。
回去的路上,傍晚的天灰濛濛的。寇大彪不知為何,心也順暢了許多。他腦子裡反覆閃過那些葫蘆的畫面:赤紅的火機,橙黃的天然葫蘆,裝滿銅錢大米的“避火龍”,清香撲鼻的綠檀,青煙嫋嫋的石香爐,噴灑水霧的藍噴壺,還有那個流溢彩的鈦水壺……
這些東西,其實不值什麼大錢。但能玩這個,首先還是得有錢。
同樣是花錢,小阿姨只會買那些國外名牌包、昂貴的化妝品——幾塊皮子,個牌子就敢賣千上萬。
而大葫蘆玩的這些,似乎更往走,講究的是材質、寓意、巧思和那份自得其樂的趣味。那些葫蘆外形看著差不多,裡頭的功能卻各有各的門道,顯然是花了心思、了腦子才琢磨出來的玩意兒。
大葫蘆當初是靠小阿姨幫襯才開起來的,說白了,就是吃飯。可小阿姨當初,不也是靠著那個姜奇才發的財嗎?同樣是靠別人,如今小阿姨的店早就倒了,積蓄也被騙。而大葫蘆的店,雖然看著冷清,卻偏偏撐了下來。
如今的結局,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看人的眼。這真真切切地說明,這個世界,笑到最後的,就像那些葫蘆一樣——樣子或許差不多,但能走多遠,全看裡頭裝的、心裡揣的是什麼。沒真本事的人,就算功,也是一時的。
大葫蘆今天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客氣?真的就因為是“王”的外甥?寇大彪覺得未必。可從大葫蘆的好來看,他能明顯覺到,這個比自己大了幾十歲的男人,和自己是同一類人,是個喜歡思考、喜歡腦子的人。這也是為什麼,自己對“吃飯”的大葫蘆,心裡並沒有生出太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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