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裡，又是那幾張老面孔賣力地抖著過時的包袱，節目演到最後，免不了又是一陣強行煽。母親瞥見父親眉眼間藏不住的倦意，便站起，說要先帶父親和菲菲回去休息。父親裡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似有些不願，還是拿起了靠在桌邊的柺杖，被母親攙扶著，一步一頓，慢慢挪出了門。不一會兒，門外傳來殘疾車發機“突突”的聲響，漸漸消失在寒冷的夜裡。
收拾了碗筷，叔叔在廚房水池邊嘩啦啦地洗著碗。寇大彪被拉著手，在床沿坐下。挨著他，那雙佈滿老年斑、皮鬆垮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手沒有放開。
“大彪啊，”側過頭看著他，目雖然渾濁，卻著專注，“你也不小了，怎麼不想辦法去討個老婆回來？人家德勇家裡，都四代同堂了。”
寇大彪嚨一陣發，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我現在，連工作都沒……”
輕輕拍了下他的手背，語氣裡帶上了些許責備，“你叔叔那裡給你介紹的工作不是很好？你怎麼看不上？”
寇大彪抿了，沒吭聲。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覺得臉上發燙，心裡堵得慌。可越是到丟臉，那埋在心底的不甘就越是翻湧——或許，他只是不願意以這副沒出息的模樣，出現在最疼他的面前。
這時，叔叔著手從廚房走了進來，斜倚在門框上，接過話頭，語氣輕鬆：“媽，你就別老催了。現在他們這一代，和我們過去不一樣的。”
卻把寇大彪的手握得更了些，聲音低了下去，可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錘子，穩穩敲在寇大彪的心上：“大彪，你可不能忘記你叔叔。你那邊的房子，你叔叔也拿了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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